莫问黑白（2） (2 / 3)
        “这！”段祺瑞脸上微微有愠色，他交代过吴如水这次任务的目的，但这七岁小童，看见厉害的对手就忘记了出门前的嘱咐，隐隐担心起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待命的北洋兵。

        吴如水则对身后的凶险全无感受，摇头晃脑，甚至脸上透露出恶作剧一般的表情。紧贴天元的一步棋，夺去了对手的优势，对手想从中间抽离出来，再来边角纠缠，却被他用对手刚才的妙招反制住，可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同猎物回过头来，追着猎人要决一死战。

        然而天元位于棋盘正当中，离边角其他位置最远，吴如水飞挂的一子，恰好在他落子的星位那一侧，双方若同时由边角杀入，吴如水的白棋必然先蓝兮的黑棋一步，等到接应，大势已去。

        蓝兮将手中黑子投回棋盅，闭目叹息，片刻伸手取下头上白玉簪子，一头黑发蓬松，似浓墨点化清水，如瀑布飞流山崖，倾泻于背上。她双手紧握玉簪子靠在胸前，声音有些颤抖：

        “吴先生厉害，我终究是自作聪明，我。。。输了。”

        “别！蓝兮！”破坏气氛的是张宗昌，他的手粗暴的拉住蓝兮的手腕，手肘撑在桌子上，力道大得让桌子晃动，棋盘差点弄翻。其他人只道是张宗昌输不起，要蓝兮别投降，但张宗昌却明白，他看见那根簪子尖端是金属的，而蓝兮的握法，正使得那尖端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

        “没事的！咱们没输！继续下，不怕他的！”张宗昌慌得不知怎么安慰，手上不停加力道，想要把簪子夺下来。

        “将军！我。。。你让我。。。”蓝兮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急促的想说什么，但未说完，便低头咳嗽起来。

        “搞了半天，还是瞎胡闹！”段祺瑞又松开了握着军刀的手，掏起了耳朵。

        但棋盘上却又是落子的一声，这让以为棋局已经结束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再看落子的，是个脸孔上有花白油彩的戏子，

        执迷和小太平跑到了连廊台阶口，也没能赶上，只能和众人一同注视突然插入对局的定慧师父。

        “对局还没有结束，施主。。。事。。。事准不定还有转机。”看来定慧也是心血来潮，没有事先准备好说辞，改不了平日僧人说话的习惯，但他的一只手却趁蓝兮惊愕时，飞快的抽出了簪子，交到张宗昌手里，低头对蓝兮说道：“还不是死局，何必弃子。”

        此时的蓝兮已经咬破自己的嘴唇，眼眶微红，身子发烫，张宗昌一拿到簪子便立刻拉起她，把椅子推给定慧，用有些生疏的动作，让蓝兮半靠在自己怀中。

        “你是什么人！出来胡乱下什么棋！你。。。”段祺瑞暴跳如雷，刚才吴如水没有下杀招，转而用蓝兮用过的模仿棋胡闹，这已经很让他恼火，现在眼看对面要认输，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刚想上去赶走，却发现好像有些面熟，语气转变为询问：“你是谁？会下围棋？敢冲出来搅局？”

        好在定慧师父脸上油彩还在，段祺瑞认不全，戏子正好也需要剃光头，没有引起怀疑。

        他压低声音回答：“回禀总统阁下，我只是一介戏子，略懂围棋，看这位夫人明明还有机会却投子认输，不免觉得可惜，所以忍不住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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