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求死
        “执着，让人深陷其中，可是说起来却是自甘自愿的，如若说错，那么我们坚持的究竟是什么？”

        当我不能忍受这种折磨的时候，我陷入了一种愤怒的状态。像这样日复一日没有结果的练习，我何时才能登到山峰的顶端？我向绝心发问，他却总是不做回应，就好像真的变成一尊雕像了。当我绝望，不再继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段话“执着，让人深陷其中，可是说起来却是自甘自愿的，如若说错，那么我们坚持的究竟是什么？”。这好像并不是在说我，但是，我多少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是源于自己的执着，因为我有目标，有梦想，我想要变强，而这一切的动力就是源于我最初的想法，我想离开这里。难道这也不对吗？他是在劝我放弃吗？

        看着手中那冰冷坚硬的冰枪，我想到无论我如何的努力，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物你无法融入其中，无法让它温暖，无法让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往往对应这一种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给出的回应却是永不放弃的执着，可是这样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劳，我的内心现在也陷入深深的疲劳，多重的压力让我不知所措，喘不上气来。没有指引，没有办法，我该如何完成这第一个试炼？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我也许就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越是执着，越是不堪重负，就好像一个无底的泥潭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我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就像这样再坚持个几年，恐怕我也是找不到这驱动力量的法门。矛盾的想法在我脑中碰撞着，我的身心都承受着痛苦的煎熬，可是为什么已经达到承受极限的我没有死去？走又走不了，求助也是没有回应。与其这样毫无希望的坚持，还不如痛快地死去，我为什么不死呢？怪不得幽老说我与众不同，看来我的身体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奥秘隐藏在其中。可是，我矛盾的是，我现在该如何抉择？是继续无休止的做着无用的练习，还是一死了之，不再为此苦恼了呢？

        不，不我应该冷静一下，重新思考自身的问题，我需要冷静。

        坐于冰山之前，光滑的表面映射出我枯槁的身影，如果我就这样就静止不动确实与一具干尸无异。冰冷的风霜吹打在我的身体上，即使现在的我也能感受到发自体内的那股温暖，也许这就是支持我不死的能量，通过上一次的死亡我现在拥有了这样的力量，记得幽老说过我的修行过程是逆向的，应该可以理解为先有力量而后休习法门，可是修习法门的过程却没有人教给我，按照一般人的经历正确的修行大概要持续很久的时间吧，不过我确实不用担心，照着现在的情形来看我确实很难死去，因为时间对于我实在是没错，我好像漏掉了什么，是的，我确实遗漏了，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活得越久修行提升的机会就越大，可是对于我来说，生命几乎失去了意义，而我可以提升力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死去！这才是幽老想要传达给我的讯息吧！想一想我是怎么来到这颗星球的？是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我只是平凡之躯，即使不因撞上星球而死，也早被冻死了。既然我之前可以通过死亡的方式来进化自己，那么现在一样可以，无论死多少次，只要次数够多我的能力也会提升，如果这个理论没错的话，这就是我唯一的修行方式！

        这个抉择是困难的，即使知道自己是不死的身躯，可是要做出自杀这样的行为，却很难立刻下定决心。

        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了结自己呢？现在想被冻死是不可能了，饿死也是不现实的，从高山上跳下摔死倒是可行，但是我现在还上不去呀！看着手中冰冷的长枪，难道就这样把自己戳死吗？

        尝试了几次，虽然也在身上留下了伤痕，可是虚弱的身体实在使不上力气，根本做不到痛快的死去，如果就这样慢慢的戳进自己的喉咙或者胸膛，实在是难以忍受那种折磨的过程，不行，我完全不能对自己下杀手啊！

        看着一动不动的绝心大师，我想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请他来帮忙了。

        这个人看上去冷冷冰冰，依我看如果直接请求他未必会理睬我，他像这样站着不知道多久了，简直就是一块石头，但是当我愤怒、绝望的时候他竟然开口说话，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为所动，我需要了解他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同意动手杀我。也许他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毕竟这些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和他交流过什么。

        我手拄着长枪，迈着艰难的步伐来到绝心面前，身体实在无力于是盘腿坐下，我两人一高一低，面对面的看着，他不说话就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一样。我稳了稳气息说道：“绝心大师，呼，我有一事不明。”绝心低眼看着我没有回应，这已然是我意料之中的。我继续说道：“你听说过杀人诛心这句话吗？”他不作回应。“在我家乡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翻可算深有体会。”现在的我即使说话也会感觉十分疲惫，缓了口气继续说着：“你叫绝心，这可算是名副其实了，断绝一切，将自己禁锢在冰冷的躯体中，呼，你跟我说执着，可是你连心都没有，怎么能体会人生的执着呢？”我看着绝心，虽然他依旧闭口不言，但是我看到他眼神中的动容，也许是我的话引发了他的思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死不了，可是我现在真的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可以我希望一死，不为别的，呼，我只是想回答你刚刚提出的问题，让你看一看，呼，人心的执着。”听完我一席话，绝心席地而坐，我二人两眼平视，绝心终于开口说话了：“执着是人心的壁垒，你可知道越是强横的执念，越是无法逾越。坚持也好，放弃也好都是一种决断，哪一种你都逃不开。”我以长枪顿地，回答道：“坚持是执着，放弃亦是执着，既然有这这样的决断为何不打破壁垒，哪一种也不去选择，难道不是对自身的一种解脱吗？”绝心沉默了片刻，说道：“世事无常，道理终归是道理，却解不开无常的世事，说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没有执著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我几乎快要没力气说话了，静静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让人喉咙发干，我憋着仅剩的力气，嘶哑着喉咙回答道：“我不懂道理，也不懂无常，我只有一念，我想回归自我的平静，回到我来的地方，无论多艰难也不会故步自封，将自己困在这冰封的地方，如果我的执着是一道壁垒，他阻挡我前行，我就打破它，如果我的前方没有道路，我就自己铺路，呼，只要初心不改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了。”绝心的嘴角微微的翘动着，他站起身握起了我手中的长枪说道：“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恐惧，你什么也没明白，我知道你不是求死吗，我成全你，看看你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话音未落长枪已然穿过我的身体，这一击直达要害，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便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的我来到那个黑暗的世界，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意识，等我渐渐看到清晰的影响，依旧是我自己，那个枯槁如柴的自己，手中握着冰冷的长枪暗自的哭泣，他一边哭一边说道：“你感到无助和孤单了吗？你是不是很恐惧？对你来说除了自己什么都不重要吧，你的承诺呢？你不是说要帮助小女孩找家人吗？你不是想寻找你的父亲吗？可是我看到的，你做这一切只想逃避。”他擦干了泪水，抬起头冷冰冰的看着我，“终究，你还是来求助于我，我很失望，我等着，等着你把身体完全交给我的那一天。”他消失了，就好像被风吹散的冰雪一样。

        当我醒来，一切都恢复如初，除了长长的头发和胡须，我的身形也不再是行尸一般干瘦，力气恢复了，胸前的创口消失了，长枪已然融解消失。除此之外我还能感受到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出，浑身上下满是温暖的气流，即使赤足裸身也丝毫感受不到寒冷。绝心盘坐在雪地中，见我醒来说道：“你醒啦，开始吧，证明给我看。”我来到冰山跟前，抚摸着冰凉的山体，还不等我集中精力催动体内的力量，封冰已然开始渐渐融化了，我想我确实是提升了，对比之前只是感官的进化，现在的我已经比之前强大了许多。我试着集中精力，感受体内的力量，这种感觉就好像荒原那一次一样，我能感受到力量的流转，只是这一次更为强烈，一股炽热从体内传达至手掌，我用尽全力的按下去，封冰碎裂了！

        不敢相信，仅仅是一次死亡就让我的能力提升了这么多。

        借助这股力量，我一鼓作气的向上攀登着。不出片刻我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向下看时绝心就好像大地上的一滴水滴。照这个速度，我很快就能攀登至山顶了。虽然体内的力量已经非比从前，但是我的每一次攀登都要用尽全力去溶解封冰，让我感觉有些疲惫，这个高度，如果摔下去也难保不会玉石俱焚。不过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死，我是不怕的。

        终于，我的手摸到了山体的边缘，我用力一登，已然是到顶了。这里依旧是一片空旷的冰原，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风更加的猛烈，一阵飓风袭来，我的身体几乎被吹起来，冰滑的地面让我急速的向后滑去，情急之下我双足用力，一只脚深深的陷入封冰之中，固定了身体的重心，好险就被吹下山去了。虽然我死不了，可是死亡的感觉还是很难受的，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我还是活下来看看那个怪物有多强为好。

        我认准了一个方向笔直的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要运足力量蹬踏地面，好让自己的身体固定住。这的强风实在是太过于猛烈，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与那个怪物相遇我该怎么战斗呢？

        行至一处，风势渐小，原来这里竟有一座高山将风阻挡了，哎，难道我还没有到达顶峰吗？再仔细看，这山下竟有一个洞口，洞内黑茫茫的一片，也许这里就是那怪物的巢穴了。

        这洞穴着实巨大，即使龙巢也能轻松的开进去，想必那怪物的体型也不会太小吧，或者不止一只，看来我这一次是要苦战一番了，说不好还得再死一次。

        我来到洞口，刚要进去，却想起自己手无寸铁，于是看看周围有没有应手的家伙，可是这光秃秃的冰山上，连一块石头都看不见，却见洞穴边缘有一块凸起，形如利刃，若能将它凿下也许能当个兵器使使，我运动气力将封冰融下，再削拨成应手的尺寸，嫣然一柄冰刀握在手中。也许是我还掌握不好这力量的，虽然做出了冰刀，但是却凿下了好大一块封冰，缺少支撑的上部竟然碎裂落下，轰隆一声，摔得粉碎。这碎裂之声顺着洞穴传了进去，不多时一阵阴风呼啸而出，夹带着野兽的嘶吼，我心中感到不妙，还没等我准备好竟先惊动了这怪物。地面开始颤动，仿佛什么东西正从里面飞奔而出，我急忙闪去洞穴的一侧，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飞窜而出，把洞口的边缘撞得粉碎。

        我躲在一旁，放眼看去，天哪！这家伙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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