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寐愿无终 五 (1 / 2)
        泪河上的冰层厚度虽已不能支撑人和牲畜行走，但河中的水依旧冷得足以把人冻僵，得过些时日再来取剑了。可取了无纹又有何用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谷中的猛兽都不是我的对手，左右不过是三两刀的事，一把普通的长刀足以，又何必潜入幽深的水底取一把沉重的阔剑。反正我也出不去，不如将这把剑连同那些往事一起封存与此，好让我可怜的余生能过得快乐些。

        念及此处，我回身牵来黑绒羊，翻身而上，顺着泪河朝下走去。两岸的枯树已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诉说着他们的新生。我想，苏如恩和李延暮也需要一个新生。

        再往下走，河面的冰层已经裂开，碎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消融。放眼长望，已经能看见沙叶村码头上的忽暗忽明的渔火，走得快些说不定能吃上一碗松布大叔做的青菜肉片汤……

        “苏如恩少爷回来啦!苏如恩少爷回来啦！”伴着小孩的欢呼声，村民都陆陆续续赶到了码头上迎接我的归来。常和我一起垂钓的帕利老头划着只在风中摇摇曳曳的小破船将我和黑羊载到了东岸。双脚还未踩实，姑娘们便已经将我团团围住，送上各式肉脯。离我最近的是芝罘，只是她的眼神中已没了我刚认识她时的那种欢愉和热情。我仔细看看了这个姑娘，发现她已经穿上了她祖母的白色大氅。看来她的祖母因该是在前不久辞世了，而芝罘则成了沙叶村的新祭司。

        “大姑娘，你没事吧？”我依然用着初见时对她的称呼，试着让她开心一些。

        “没事，你是在关心我吗？”芝罘原本低沉的情绪似乎瞬间就没了，声音中露出了些许惊喜。

        “塔诺，塔诺。你阿爹今天煮了青菜肉片汤吗？”我朝着人群中喊道，然后对着芝罘干笑了一声，“我先走了，回去晚了，就喝不到松布大叔做的肉片汤了。”话一说完，我立即跳到了羊背上，撂下姑娘们送的肉脯，踩着码头上的船只匆忙逃往松布大叔家里。

        叩响木门，屋子里已经飘出了青菜肉片汤的香味，塔诺闻声打开门将我迎了进去。屋内，塔诺的母亲和祖父正摆弄着桌上的餐具和菜肴，松布大叔正端着一锅汤从后厨中出来，这一家人像是在为漂泊归来的浪子接风洗尘。

        “是这汤咸了点，还是我太久没喝你做的汤了？”我灌下一大碗肉汤，笑着朝松布大叔问道。

        “听说你回来了，一高兴多放了点盐。”松布大叔笑盈盈地说着，“对了，你找到亲人了吗？”

        “没有，一佐一族在河西好像销声匿迹了。”我佯作哀伤地回答道，寻亲本就是我用来搪塞他们的理由，更何况一佐这个姓是我杜撰的，怎么可能在这儿唯南聚落找到亲戚。

        “孩子，别伤心，就把这里当家吧，以后全村人都是你的亲人。”塔诺那一向不喜言语的爷爷突然开了口，苍老的双目中写满了慈祥和一丝难以看出的喜悦。婕玛婶子和松布大叔的眼神中也露着一丝那样的喜悦，他们似乎都很想我留在沙叶村，继续做他们的英雄，继续带领村子里的男人们去狩猎。

        “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们。”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了在西岸遇到的那个姑娘，“我今天在泪河西岸见到了一个蓝色眼睛的姑娘，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哦，她身边有只蠢笨的墨渔虎。”

        “具体在哪见到的？”塔诺的爷爷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问道，“是不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瞳孔和水蓝石一个眼色？”

        “嗯，很漂亮的眼睛，比水蓝石还要美。老爷子认识她吗？”我回想了一下白天的情景，特别是那双美丽的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老爷子凝重的神色。

        “那个祸害竟然还没死？”老爷子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老祭司十天前刚走，也不知道芝罘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办法。不行，我得找她商量去。”说完，塔诺的爷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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