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无情木 (5 / 6)
        我心底恐惧，实是怕极了肉体折磨，口中兀自强硬道：“崔兄要走了吗？若是见了晚妹，帮我递句话，就说茅十八很是想她，特别是她欲拒还迎的模样……”若是求饶能够得以脱困，哥们儿才不顾什么面子里子，早就叩头投降了，这他妈根本就不将你当人对待。刑房中的狱卒，个个都是经验十足的刽子手，力道，分寸把握的十分精巧，我还是宁愿一死了之。

        崔文成咬着牙蓦然回首，恨道：“茅兄，我日后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崔字倒着写！”

        “那就多谢崔兄了！”我应道，“真火灼过，灰烬才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还是崔兄知我。”

        他一走，我的精气神立刻也就泄了。方才强撑着力气说话，这时虚脱，全身鲜血淋漓，那一顿鞭子只是外伤，心中最怕的，还是无情木的压迫。

        拔指甲有多痛？如果说老虎凳的疼痛是以巨力碾压，在插针拔指甲的刑罚前也是小巫见大巫，这是与凌迟，车裂，斩首等酷刑齐名的刑罚。

        那班头吩咐道：“我去送送崔公子，老王，你看着他们用刑罢！”

        一个狱卒端了一盘亮闪闪的刑具过来，说道：“崔公子吩咐过了，咱们办事的自当尽心尽力，茅十八是罢，你再忍忍，我瞧你可不像个书生，就这名字，也就是个下九流，怎地不甘示弱，要与堂堂都统家的公子抢女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须怪不得别人……”他喋喋不休，手中却甚是麻利，捉起我右手拇指，银针急刺。

        我只觉一道锥心刺骨的疼痛深入骨髓，口中狂叫，连眼泪鼻涕都疼的一起涌出。针身在指甲盖内的细肉中搅动，那狱卒用力一挑，小半块指甲跳飞，另一半儿翘了起来，他眼疾手快，拿起一旁备好的火钳，一拉一扯，大拇指指甲连皮带肉消失不见，只露出鲜红细嫩的丝丝血肉。我大声嚎叫，仿佛连魂魄也疼了起来，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但手腕被缚，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只能扯着嗓子嘶吼。

        又拔了一片指甲，我便给疼晕了。直到右手指甲拔完，疼晕了两次，待到悠悠醒转，见手指已给包扎好了，刑房内多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胡须花白，肩头负着一个小药箱。

        那狱卒问道：“许郎中，还能动刑吗？”

        许郎中微一沉吟，道：“他已昏死数次，只怕身子禁受不住。十指连心，若再昏死两次，神仙也救不得了！”

        狱卒问道：“老王，你瞧怎么办？”

        衙役老王坐在桌边，森然道：“崔公子吩咐过的，要拔了指甲，打断双腿，也不能让他死，你自个儿看着办，我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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