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失魂引 (7 / 7)
        中年男子看了我们两眼，狐疑道：“这山里很少有人来，听你们说话，不是本地的吧？”

        他说话一多，我便听了出来，语气先抑后扬，不分平、翘舌音，是胡服不分的上江官话。这种西南官话是在云贵附近流通，难道我们从北京一觉睡到云贵了？当下不及多想，又说了一遍借用手机。

        那少年手中锉刀一扬，喝叱道：“什么手机，什么东西，瞧你们打扮的稀奇古怪，赶紧滚蛋，不然杀了你们吃肉！”

        这话老马听不大懂，我却是很明白的，正要细虑深意，那中年男子却拉开了篱笆门，拱手笑道：“来了都是客，进屋再说，我们刚煮好饭，一起吃罢！”

        吃饭这句老马倒听懂了，很是兴高采烈，推了我一把，挤进了篱笆院内。那少年还欲再说，听那中年男子咳嗽了一声，便住口不言。我心中大觉古怪，只是被老马推着往前，也不好说什么。

        房内摆着一张竹制饭桌，墙边放了七八件农具。靠窗墙壁上是一根粗大的竹筒，筒口用铁皮包裹，上面燃着一点火苗，窗户颇大，也是竹制的，向往推开，两边各支着一根竹条。

        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一股大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的踉跄扑入房内。回目望时，只见那少年咬牙怒目，挥刀砍向老马。老马脸朝下扑倒在地，右肩处一片泅红，想是已被砍了一刀，他还来不及翻身，那少年又一刀已砍在他的脖颈处，一声闷响，骨头断裂，老马“呃”的一口气吐出，便再动也不动了。

        猝临惊变，又见了这少年不吭不响的便拔刀杀人，我心惊胆寒，惶恐万状。房门狭小，那中年男子还未挤进来，在房外喝道：“那个也给剁了，还有肥羊，不养了！”

        喝声未毕，少年“唰”的一刀，直直砍向我的面门。我又是害怕，又是惊疑，潜意识一躲，刀身从我眼前闪过，后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那少年反手又是一刀，我情急之下，身子往竹筒燃灯处一靠，那火苗立即熄了，我记得窗口方位，并不太高，矮身摸到窗口，纵身扑了出去，腰际被石块一硌，疼痛钻心。

        只听得刀声铮铮，想必是那少年还在房内乱砍。我左手捂了腰部痛处，弯着腰拼命奔逃。过不多时，便见房内灯光亮起，耳听得犬吠狂叫，地形不熟，天又极黑，接连跌了两跤，连脚也扭伤了，我不敢再逃，静立片刻，待疼痛稍轻，便悄悄的爬上了树。

        那两人后来各带一狗在附近搜了一圈儿，也就回去了。我一晚不敢合眼入睡，等到天色微亮，就听得院内那两人在大声说话。我左脚扭伤，这时已高高肿了起来，只能轻轻按揉，咬牙忍奈。过了一个多小时，见那中年男人牵了一条黄色的土狗离开。剩那少年在院内来回走动，伴有嘭嘭声起，我在树顶高处，也瞧不见许多，但心中思潮起伏，实是不明白为何那二人会对我和老马痛下杀手。

        现在想来，他娘的那道炊烟哪是什么救命符，这是让我和老马一命归西的失魂引啊！徜若是当时我走在后面，恐怕如今骑在树上的会是老马了吧！不，老马年迈，又生着病，他定然逃脱不了毒手的！念及老马临死的惨状，心下戚戚，既悲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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