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唯一合乎清理的推断 (1 / 2)
        据李斯府中那位客卿透露，当年始皇帝其实在河南沙丘时就已病故，临死前赐书扶苏，让其立即赶赴咸阳主持葬礼并继位皇帝，但赵高竟暗中截留了始皇诏书，对随同始皇巡游的胡亥说：“皇帝已死，当今天下的大权都操纵在你、我和丞相李斯的手中，是驾驭群臣还是向人称臣，统治别人还是被人统治，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啊！”胡亥说：“既然父皇嘱意扶苏，我们自然应该服从，废长立幼是不义；不从父命是不孝；自己才能浅薄，依靠别人的帮助而勉强登基，这是无能。这三件事都是大逆不道的。”赵高说：“商汤、周武杀死他们的君主，天下人都称颂他们的仁义，办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顾忌小事而忘了大事，日后必生祸害；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将来一定要后悔。”胡亥喟然长叹：“如果丞相不同意，我同意又有什么用呢？”

        在征得了胡亥的同意后，赵高连夜找到了正忙着处理始皇丧事的李斯，对他说：“陛下驾崩前赐诏扶苏，命其赶回咸阳主持丧礼并继位为帝，现在诏书和符玺都在胡亥手里，立谁为太子只在你我的一句话，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李斯大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亡国之言呢？这可不是我们做臣子所能议论的事！”赵高胸有成竹地劝道：“丞相大人，您自己估量一下，您与蒙恬相比谁更有能力？谁的功劳更高？谁更有谋略？天下百姓更拥戴谁？与扶苏的关系谁更好？”李斯黯然道：“这五方面我都不如蒙恬。”赵高又说：“我入宫二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被罢免的丞相能得善终的！扶苏刚毅勇武，即位后一定会任用蒙恬为相，那您该如何自处呢？”尽管赵高说得很在理，但李斯一开始还是没有答应：“我李斯本是上蔡街巷里的平民百姓，蒙皇帝提拔，让我担任丞相，封为通侯，现皇帝把国家安危存亡的重任交给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他的重托呢？”赵高说：“圣人能顺应潮流，见苗头就能预知根本，看到动向就能预知归宿。秋霜一降花草随之凋落，冰消雪化就万物更生，这是自然界必然的结果，您怎么连这些都看不到呢？”李斯说：“我听说昔年晋国换太子，结果三代不安宁；齐桓公兄弟争夺王位，哥哥被杀死，此事断不可行！”赵高说：“上下齐心协力，事业才可以长久；内外配合如一，就不会有什么差错。只要您听从我的计策，就会长保封侯，并永世相传，如果你现在放弃这难得的机会而不听从我的意见，一定会祸及子孙！”李斯仰天长叹，挥泪叹道：“唉，就照你说的办吧！”

        ——后来赵高与李斯派出的使者抵达征北军中宣读了矫诏后，扶苏痛哭着进入内室想自杀。蒙恬赶紧上前阻止扶苏：“皇上在外巡游，并没有立下太子，你我率三十万大军镇守边疆，这是天下重任，怎么能听信一个使者的话就自杀？你怎么知道其中没有虚假呢？”扶苏哭着说：“父亲命儿子去死，还要请示什么！”当即拔剑自杀。蒙恬不肯自杀，被拘捕后关押在阳周监狱中。

        ***

        “臣大人，从胡亥继位后赵高、李斯间的明争暗斗来看，这门客之言前半部分可信度应该很高，但卑职以为有关扶苏自杀那段叙述有些令人难解！”听了臣德陈述条理清晰、细节生动的转述后，章邯心中早已信了九成。

        “令人难解？少府的意思是？”这下轮到臣德吃惊了！

        “依在下分析，如果胡亥乃矫诏篡位，那扶苏决不可能是自杀！”沉思片刻，章邯语态坚决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自杀？少府何出此言？”望着神情肃然的章邯，臣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御史大人，扶苏是先帝长子，相貌出众，性格坚毅而且执拗，深肖始皇，素为先帝所喜。当年扶苏多次因反对焚书坑儒而触怒先帝，先帝却不仅没处罚他，反而将其派至北疆与蒙恬一起统领我秦帝国最强悍的军团，而扶苏到了北疆后照样多次上书抨击先帝国策，可见扶苏也明白自己在先帝心中的地位。而根据那位门客的陈述，先帝临终毫不犹豫地赐诏扶苏回咸阳主持葬礼，可见在继位问题上父子二人早有默契。”

        “……”章邯本为文臣，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说的臣德频频点头。

        “此外，再从胡亥得知赵高准备矫诏拥立自己后说的那番话分析，那胡亥不仅深明事理且毫无非分之想，胡亥乃唯一随先帝东巡之子，平素也甚得先帝宠爱，连他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足以说明先帝传位于扶苏早已是诸公子间的共识！”分析至此，章邯虎目放光，提高音量道，“臣大人，你能相信早知先帝意嘱自己的扶苏会因为先帝的一把佩剑与一纸未经证实的诏书就安然受死吗？一统天下后从没屠戮大臣的先帝会在东巡途中突然赐死自己认定的皇位继承人与深得器重的北征军统帅吗？遍观史籍，六国时许多手无寸铁的皇子都不甘心不明不白地抹脖子，更何况手握重兵、甚有人望的扶苏？”

        “章少府言之有理，经你这么一说，老夫也觉得扶苏的自杀有些匪夷所思，”听完章邯鞭辟入里的分析，臣德由衷赞叹，“章少府您允文允武，看问题入木三分，见微知著，实是我大秦了不起的人才。章大人，既然扶苏不可能自杀，你觉得真实情况该是如何呢？”

        “这真实的情况嘛，确实有些难以判断！御史大人不妨与在下一起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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