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凌迟屠夫之一 (1 / 2)
        第十八章凌迟屠夫

        屠夫关进囚笼十余天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觉得很没有面子。共军不打死他而要活捉他，居然就被何公亮这个无名鼠辈活捉了，不是很没有面子么？当日被捕兽器倒吊起来后手里握着的两支枪一枪未放，就稀里糊涂地给缴了械，居然还是被两个小屁孩用弹弓繳了械，一个填背的都没有捞着，那不是丢面子丢得大的去了么？在牢房里带着沉重的脚镣手铐，连眼屎都不好抠、鼻涕都不好擦，整天眼屎巴茬、鼻涕嗒嗒，撒尿还老撒在裤子上，一身臊臭哄哄，叫我这个土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搁啊！每天时不时地提审我，要我老老实实坦白交代罪行，把我当猪狗一样拉进来扯出去，扯出去拉进来，动不动就吼我训斥我，我连一个叫花子也不如了呀！什么时候我受过这样的屈辱？小时候别人欺辱我，我还可以跟人家干仗，哪像现在这样当孙子，不要说用手脚反抗，就是用嘴巴反抗也不行。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少将司令呀，总要让我活得体面一些吧，活得有尊严一些吧。石玉花这小屄婆就跑到监狱里来吼我：你要体面、你要尊严，想当年你给了别人体面、给了别人尊严么？唉，虎落平阳啊！

        屠夫整日整夜哀哀怨怨。

        这样屈辱的日子，屠夫觉得实在无法过下去了，这种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的味道他尝够了，他不做变天梦了，他也晓得人家容不得他活到变天的时候，既然如此，只求速死，一枪嘣了他，他就一了百了，彻底解除了受折磨的痛苦。不过他也知道关键问题不坦白出来，人家是不会让他死的，还要慢慢折磨他，还要他继续做猪狗一样的人。关键问题他是不能说的，拉自己人垫背的事不能做，做了就不仗义了。我涂图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唯有不仗义的事我不能干。

        一天晚上张疯子来了，他说他要提审屠夫，叫看守回避。

        待看守转身往外走时，张疯子故意一拍桌子，大声吼叫：“涂图福，你必须老老实实坦白交代，抗拒是没有出路的！”屠夫没吓着倒把看守吓了一愣。

        他瞧着看守走远了，便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悄悄说：“涂司令，让你受委屈了。我想组织人马营救你，你意下如何？”

        “你有把握？”屠夫亦笑盈盈地问。

        张疯子苦着脸说：“我现在就是苦于人单势孤，又不知道我们自己人是哪些人，在哪里？”

        屠夫狡黠地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兄弟，谢谢你。只是前段时间东躲西藏，名单藏哪儿了，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等我好好回忆一下，过几天再告诉你，好吧？”

        张疯子看出了屠夫的狡黠，但他宁愿当傻瓜，宁愿被愚弄。他点点头，微微笑着说：“没问题，那就下次吧。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点酒菜进来，让你好好养养身子。”接着又故意大声说：“涂图福，你必须放老实一点，你给我听明白了，你跟政府对抗是决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过了一会儿，酒菜就送来了，屠夫一见香喷喷的好酒好菜，口水滴滴落，肚里的、胃里的、肠里的、嘴里的、心里头的，乃至全身每根神经的馋虫都像一场春雨后原野上的野草那样蠢蠢欲动。但他克制住了，伸出理智的指甲掐臭虫似的把馋虫一条一条的掐死了，就是刚才张疯子天衣无缝的“真诚”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有警觉，老鼠却没有警觉。老鼠闻到了香气就拖儿带女欢天喜地从洞里爬了出来，津津有味地啃着他扔在地上的一块肥肉。边啃边叽叽叽的唱歌，可没过多久就无声无息了，他近前一看，老鼠已一命呜呼，它们的小命就是嘴馋贪吃给害的。屠夫冷笑了一声，张疯子呀张疯子，你真是疯了，你把我当傻瓜，你也不能把石山当傻瓜呀，你毒死了我，固然达到了杀人灭口的目的，但你自己也暴露了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哇。屠夫在心里念念叨叨。

        过了一会，他“哼”了一声：我求速死，但不能被你张疯子毒死，被你张疯子毒死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既不仁就别怪我无义了。我被政府处死那是时间的问题，我死前不拉你们这些兔崽子们垫背我就不是涂图福！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第二天他问提审他的人蔡和：“你们暂时不取我性命是不是想从我嘴里抠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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