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玉花新的悲哀之三
  三

  玉花回家时已华灯初上，她仍看着脚趾头走路。小巷里路灯稀疏，光线昏黄，隔远一点便看不清人的面目。一阵风从巷子的那头刮到了这头，风里裹着一缕香。这种香水玉花很熟悉，过去留春院的姐妹常用。她抬眼一望，望见远处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出门。那男人她认识，那女人她更认识。当那女人要闪身入门时，她一把拽住了她。她气愤地责问她：“小茜，你怎么还干这种营生？”

  小茜一惊，当她看清是玉花时，便说：“把我吓了一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死妮子。这么晚了，去哪里呀？”

  “莫打岔，我问你，你怎么还做这种不要脸的下贱事？”

  小茜把玉花的手掰开，抻了抻衣袖，反而责怪玉花：“你说什么呀？我们谈恋爱呢。”

  玉花见她撒谎就更不放过她了：“你骗鬼呀！你不要以为我不认识那个狗男人，他就是东街百货店的洪老板，人家四十几岁了，有老婆有儿女，你谈鬼的恋爱呀。”

  小茜勾下头说：“我听你的，以后我就只接没有老婆孩子的客人。”

  “现在做暗娼，犯法！接什么样的客人都不行！”

  “玉花嘞，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像你呀，你命好，找到了当官的爸爸，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了，大话，还不由得你说呀。我若有吃有穿，大话，恐怕说得比你还响亮哩。”

  “没吃没穿，你不会去找份工作赚钱呀。”

  “我现在做这个事，也是工作啊，也是为人民服务啊。”

  玉花用指头点着她，许久许久说不出一句话。一阵浓重的悲哀再次袭击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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