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玫瑰清宵 (1 / 2)
        月亮的大小究竟是如何的？月亮透过侧窗的窗缝透进来时坐在吧台的月野遥思索道。“渗人！像被双眼盯着琢磨心思似的，小哥你能把那块窗子遮上吗？”整间屋子只有月野遥注意到了月亮注视的目光，“等我当酒吧老板的时候老板娘您想关哪里就关哪里，无窗设计最省事。”越前龙雅将碎杏仁丢回茶几上，挨着月野遥盘腿坐了下来。另一个聊得热络的招待生扒着窗户探出头：“月野你也太有想象力了吧？我觉得像块月饼。”

        “那还是你比较有想象力……”月野遥拍了拍招待生的肩膀，尖俏的下颌垫在越前龙雅的肩窝里朝夜空望去。虽说是望去，她的眼神却着实是空虚的，也就是说，当闪着星光的夜幕倒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时，月野遥觉着自己还是得感慨点什么才好，于是打量起了月色。夜色将黄昏时分的橘粉色云朵漂成了……“小哥，你说这云是什么颜色的？”月野遥掏出手机，将窗外包裹着月光的云层收进了四四方方的金属框中。下巴尖儿过于突出的尖锐的骨骼使越前龙雅调整着微感不适的左臂，揉着刺痛的肩胄的手没闲着，放大了月野遥手机中的相片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思量便下定了结论：“蓝色—蓝黑色—黑蓝色—黑色。”

        月野遥的视觉则与他截然相反。起初望出去的时候，是黑色的。再看一会又觉得浅了些，成了黑蓝色。再过一会更浅的时候，蓝色晋升成了主基调色泽，于是变成了蓝黑色。月野遥端详着相册，“分明是蓝色嘛，色盲！”虽是这样说，月野遥心中却生发出疑问，或许有灯光映衬的缘故呢？若是被闪着光的霓虹灯照映所影响的话，又或许刚才越前龙雅不过是先瞧见了远处那座顶层闪着蓝色灯光的大厦而已。如果高耸的大厦上闪着红色、绿色的光辉，就可以看到红色、绿色的天空吗？月野遥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些浅淡鲜亮的色调是如何渗透进深色的夜幕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双眼刻意避开了星光聚集的地方，而是向着星光零散的地方望去，仿佛在那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夜的颜色的答案。

        黑色。淳朴的黑色。

        轰隆。伴随着一道劈开月光的闪电，雷声滚滚袭来，仿佛一切象征着不吉利的令人心生畏惧的事物都在向着这间回荡着爵士乐的酒吧围拢聚来。雷声未落，月野遥的脑门已经贴在了越前龙雅的结实的背肌，战栗着不停颤抖的双手挽留着被顾客呼唤前去点单的他。

        “我去吧。”在越前龙雅拧身开口前，入江奏多从他手中拿过了酒水单和盛着小食的托盘向挥舞着双臂的窗角边的顾客走去。月野遥望着他的背影，无故更伤感了。

        被那道目光盯上以后，入江奏多的目光反而不再游移，他定定的瞧着窗外的方向。人群中信步而来的水谷信没有撑伞，跨上台阶时，她的衣领上仅仅只滚着几滴的雨珠也滑落了。

        “呀真是诡异的天气，还以为要停了呢！”刚拥进门的男人将雨伞收起来前抖落着沾染的雨水，反而倒淋得多了。

        隔窗而立，入江奏多瞧着那个站在屋檐下的身影，笑着撕下了记录着15号卓的饮品单，到达门口前已经收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你看，缘分使然吧？”空落的手掌似乎要抓住些什么才得以心安，入江奏多牵起水谷信的手，可一旦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时，就又觉得他所说的竟是些胡诌的语句。“我就是你的入场券，缪斯小姐。”

        水谷信在入江奏多的牵引下坐在了15号卓。没有酒水单、没有招待生。即便是眼前现成的招待生，也没有询问她在琳琅满目的各色味的水酒间打算选上哪一款。

        “前辈不掺水你会被开除的！”刚刚被迫从越前龙雅护紧的双臂中抽出身来的脸色缓和些的月野遥抱着盛满清水的容器凑向入江奏多，把器皿递过去前还四下打量了一番。“那边叼着雪茄的大叔不是你们老板吗？“见入江奏多慢条斯理的打开容器盖子，月野遥恨不得上去搭把手，若不是右侧边的顾客的目光一直盯着姑娘丰盈的胸部的话。”前辈动作麻利点！3号桌朝这边看呢！“

        ”多谢提醒。“似乎终于开了窍，入江奏多将清水灌进了原封的盛着香槟的酒瓶，而不是他手边的高脚杯中。

        “嘿，发什么楞呢？”直到越前龙雅的掌心拂上她的背心时月野遥才回过神来。被那侵染着酒香味的手掌搓揉，原本煞白的脸色更温润了些。“你不是说调酒要掺水不然会被开除的嘛！”“真聪明。”得到肯定回复的月野遥这才鼓起勇气似的，向越前龙雅展示着酒精纯度所剩无几的酒瓶：“可是入江前辈…前辈他把水都灌进了……酒瓶里……”

        “哦？点的什么酒？“越前龙雅在吧台一角翻找着点单记录。“别找了没有那一单。不过我看他调了一杯龙舌兰日出还有一杯无法拒绝的诱惑。龙舌兰配荔枝，上一杯配了柠檬片。他问我觉不觉得柠檬的黄色比橙色更像日出，我猜他肯定没熬过夜，凌晨时分最先出没天际的绝对是橘色！不过要说日出也勉强还说得过去的话，荔枝算什么？！雪山的日出吗？”月野遥摘下一串荔枝利落的剥开棕红色的果皮，将一颗滴着汁儿的果肉举在二人眼前：“这不透亮的灰不拉几的颜色算什么？”

        “阴天。”入江奏多讲述完他个人对龙舌兰日出这款酒的品鉴，将杯沿边挂着荔枝肉的龙舌兰摆在15号卓的水谷信面前。即便松开握住高脚杯的手，入江奏多的视线却仍看似在端倪着杯底。“你瞧这里的橙与这里的黄……”入江奏多握着水谷信的一根手指，分别划过了靠近杯底的杯身与靠近杯沿的杯身的位置。“靠的这么近的事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交融，都会这么想的吧？更何况是液体，最易交融的液体。可是你看，即便是零距离的最易相融的液体也没能如想象般交汇。橙红吞噬不了黄，而黄色也渗透不进红。上下分层的口感并不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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