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1 / 3)
        顾若曦被马芊陌安排在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积不大，但布置还算精致。晚上，她一个人站在小屋的窗前看外面看外面，疏桐朗月，城市就像是一尊冰冷的巨兽，隐在黑暗深处。

        若曦爬上床衣服也不曾脱，卷曲着身子睡了觉。她渐渐习惯了自己的这个新家之后，才有空隙腾出时间来，好好感受这座城市的风景。

        这座城市有它冰冷浮华的一面，也有它温情悠闲的一面。

        大街小巷遍种银杏，高大的银杏树遮天蔽日，蔚然成风。夏天在街道上漫步，几乎不能见到一整片的阳光。阳光从疏疏落落的枝叶上流下来，饱含了时间和温情的笔触，树下有坐着喝茶的人，坐在竹椅上随意地用家乡话聊天，间或端起眼前的盖碗茶，用烫有青色花纹的盖碗刮了刮茶碗里的茶沫，然后呷一口茶，闭上眼，点点头沉浸在一片回味之中。

        小巷的街道被扫的干干净净地，有午后的阳光在青色的街道上面跳动，像是一幅美丽静谧的色彩画。最美的还是银杏叶飘落的那些日子，满树满树金黄黄的银杏叶铺在宽阔的沥青路上或者草坪里，像是给世界换上了一件亮黄的衣裳，平添了一丝华丽和凄凉交错的色彩，强烈的对比直击心灵。

        在自由的地方即使是戴着枷锁，那也是自由，在带着枷锁的地方，即使自由也是戴着枷锁，没有心灵依托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

        顾若涵在若曦走后，总是常常会从梦中醒来。仿佛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力，所以才没有将她留下来，如果自己稍稍强硬一点，大不了就是和来的人拼了，也许就留下她了。

        以前刈婉霞走的时候，顾若涵习惯了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南飞的大雁，仿佛大雁带着刈婉霞的影子。

        现在若曦走了，他喜欢爬上山坡看远方。他相信她曾经说的，如果她不见了，就看着天空的晚霞，晚霞会带着她回家。但他并不能看到晚霞，因为远处的山峦和迷蒙的雾气挡住了他看到她的视线，晚霞再美，那里面也没有她的存在，当他爬上山坡看远方的时候，发现有更远的山峦挡住了视线。重重叠叠像禁锢地像永远也突不破的牢笼，只有低垂的夜幕和肮脏的云层充斥在低矮的空中。

        他对自己说：“若曦，对不起，不是我不想留下你，而是我没那个能力。”

        这样的道歉只有说给自己听，只有自己能听的见，若曦能听得到吗？

        若曦回原谅自己吗？

        不会吧！

        他脑海里时常浮现的只有若曦一边被阿爸鞭打着，一边逃跑的模样，她脸上有泥土和泪水混合的颜色，那双黑色清亮的眸，升腾起了薄薄的水雾，美丽的五彩发辫被泥水弄脏了，翠绿色的裙摆也被撕扯地零零碎碎。

        若涵将割草用的框子放在一边，痛苦和自责溢满了全身。

        掏出那只短笛吹了长长的一只曲子，曲子吹完的时候，有两行清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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