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陪护身侧
        话刚落罢，她也觉着自己此时此刻的问题好似有些愚蠢，却也再顾不上这些了，只用力地朝着李大夫点了点头。

        此前不都已然将过往的那些事情传到不知道多少个网上去了么，如今怎么又开始引起轩然大波了？李医生颇有些无奈地望着跟前神色恳切的女孩，若不是她如今言辞真诚，看着并不像是在恶作剧的模样，他已然险些要发火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医生只沉声说道：“左肋骨下方一处枪伤，虽然取出了子弹，但是没有再进行更为细致的处理，到现在破伤风，您说严重不严重？如今都已然引起高烧症状了，也不知道再继续拖下去，脑袋会不会直接给烧傻了。要知道，这可是程昱，倘若真的出了些什么毛病，给商界所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

        实际上李医生如今口中说着些什么，安若曦已经有些听不大清晰，只是见着李医生在那里忙活着，她也在一旁颇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一次次地收紧，一次次地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李医生才听得身后的女孩子低低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嗯？”李医生如今大啥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觉愣了一愣，好在很快便也知晓她的道歉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不觉也叹了一口气，“不怪你，程先生原本便是这么一个别扭的性子的，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到倒下的时候是决计不会让人发现的。”

        顿了顿，他望向躺在沙发上的程昱：“不过说来也属正常，毕竟如今程先生便是整个程家的中流砥柱，全凭借着他一个人撑着光影集团和整个程家，责任重大，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出错。在这样的情况下，程先生会格外内敛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曾经有一段时间，程先生焦虑症发作得很厉害，几乎每一个晚上都睡不好，需要靠药物才能够勉强入睡，近期他不再因此而联系我来解决，也不知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根据跟前的情形来看……想必情况依旧不是那么乐观。”

        虽然早便知晓程昱这样的身份定然需要顶着巨大的压力，但如今经由李医生的口中亲自说出来以后，安若曦的心口好似才微微地抽疼了一下，一时间也不明晓自己如今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最终也只能够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并没有过问更多。

        她知晓他在受苦，却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痛苦，更没有办法帮助他减少痛苦。既然如此，她所能够做到的便是不去过问，他既然不想要外人看到他的软弱，她也便就正好当做不知道，总也能够让他感觉稍微轻松一些吧？

        她心中如此思量着，分明已然是下定了此等决心，却难免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也不知掺杂着何等奇怪的情绪。

        那头的李医生在处理过后，已然站起了身子来，去掉了手中的橡胶手套，转而望向旁侧那个正低着头，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般的小姑娘，眼神到底是柔和了几分，连带着语气也不复方才那般强硬：“好了，这事原本也不怪你，我是明晓程先生的脾气的。他如果不想让人知晓的事情，便是再如何问也没有作用，想必你也是一样的情况，方才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

        李医生越是这样说，反而使得安若曦心中愧疚更甚，只嗫嚅着道了一句：“是我不注意……”

        李医生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继而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一边仔细地嘱咐道：“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大事了，方才给程先生打了消炎针和退烧针，服了镇痛的东西，应该会睡的久一些，大概十一个小时左右会苏醒，期间还麻烦您多观察程先生的体温变化，如果一直都还是高烧不退，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新情况的话，务必马上联系我过来。”

        安若曦只觉得自己已然许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听过一个人的话了，恨不得将一字一句都深深地记在心中，一面只用力地点了点头：“记下来了。”

        看着跟前面上战战兢兢，却写满担忧和真诚的女孩子，李医生自然也发不出什么脾气来，语气也客气了不少：“辛苦，那我先走了。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情况，都可以马上通知我，不要心存侥幸，明白了吗？”

        她又是格外用力地点了点脑袋，恰似小鸡啄米一般：“明白。”

        送走了李医生以后，她抬头看了看书房里的钟，但见时间已然指向凌晨一点钟了。

        没有想到这么一折腾竟然这样晚了，难怪她此时此刻感觉眼睛有些酸疼疲劳了。安若曦打了个而哈欠，又望向只沙发上昏迷着的程昱，心思不觉得有些飘忽。

        他如今昏迷过后的模样，少了几分往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冷漠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柔和和秀气，看着终于显得没那么老气横秋的严肃了一些，让她几乎有些不认识了起来。

        打了一针退烧针以后，程昱面庞上不正常的红色依稀有所消退的迹象，但是摸上去却依旧还是有些发烫。

        她总怕情况恶化，几乎是掐着表算时间，每过十分钟便恨不得伸手上前去探一探，确定没有继续严重的迹象以后才呼出一口气，收回而来手去，一边望着窗外依旧黑漆漆的天空思量着：按照李医生的说法，程昱约莫还有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够苏醒过来，也就是说她要坚持十一个小时不能睡觉，未免也太过折腾人了一些。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揽下这种看护人的活计？她记得自己的职业范围内应该并不包括病床陪护这么一项吧？

        她心中有些恨恨地想着，却到底是没忍心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皮来，以视线一寸寸地勾画着他那精致的五官。

        也便是在这种难得的时候，她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与他面对面地这样打量着，也不怕他是否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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