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魔鬼心思 (1 / 2)
        她此时腹中有一万句反驳的话，譬如“这问题怎么能够一样呢，起码程星小姐是出于本心选择生下这个孩子的，因此而死亡不过是个意外，然而事先强制人流产便是一种流氓行径了”，又譬如“即使她是你的姐姐，又怎么能够因为不喜欢她喜欢的人，便对于她腹中孩子的生死横加干预呢？”。

        然而饶是这样，在她撇过头无意间撞见那双墨色眼眸里一闪即逝的痛意时，下意识地便将此前那些反驳的话语统统咽入了喉头之中，一时间，竟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是难过的，即使在过去这么多年以后，他对于此事依旧还是痛彻心扉，虽然不过是寥寥数语的提及，但她却可以清晰明白地感受得到。

        但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做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决定？到底是他口中有所隐瞒，还是别的什么？

        安若曦反复地在心中给他找原因，却始终找不出一条能够完整明白地说服自己，最终也只能颇有些头疼无力地倒在了自己的座椅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比较实际一些。

        这个男人，究竟是太难懂了。

        身边依稀传来一声低笑，笑声中似乎沾染着几许讥诮的意味：“怕了？”

        即使不用转头去看，安若曦都能够从这把声音里头想象出那个男人此时此刻的表情，那双幽黑的眸子里头，此时此刻所浸染的，定然是对于弱者的不屑和嘲讽，使得她便也半点都不愿意转过眼去看他，却又觉得转脸望向窗外太过刻意，便也只控制着自己平视着前方。

        几秒钟以后，她终于开口，却在启唇的刹那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话，那您真是一个魔鬼。”

        他的声音仅仅在方才片刻的不稳以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即使在听到安若曦这来自当面的指责时，依旧呈现出一种让人几乎有些恼怒的镇定：“那又如何？”

        好在她此时此刻也依旧镇定，只一字一语地轻声道：“没有人不惧怕魔鬼。”

        且当做是给他此前的问话做出了相应的回答。

        那个男人微微一愣，半晌却是又笑了，只是笑意却无法攀到声线处，使得他此刻喉头递出的声音也平静得毫无起伏，衬着他那张带着笑的脸庞，看起来怎么都有些不和谐之处：“是，所以到后来，她也怕我。”

        安若曦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程星还是程念，不觉微微地拧了拧好看的眉心，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回过眼去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却并没有诉说出这句话后的背景故事的意图，只是在沉默了近乎一分钟以后，才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童童这个孩子，本就是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类似的话，他如今已然是说了第二遍了，可见他并非是赌气，而是真心实意地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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