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断肠第二曲：哀哉雪兰（8） (1 / 5)
        第八节

        冷不丁一个晴天霹雳，撕裂了我的情感天地……

        你的公公来了。破旧的衣衫，露脚的布鞋，油腻的头巾，尴尬的笑脸，驼背的身影，灰色的哀叹……若让我画个素描，那活生生像是捡垃圾的老汉！

        原来村里计划生育，再度追究超生问题。工作小组未入家门，他先翻墙逃了出去。匆匆向人借了盘缠，慌忙搭车来到这里。

        他鼻子一把泪一把，求你和刘成千万清醒，不抱孙子香火难继，地下难见列祖列宗……。

        这时我才知道，刘成没有兄弟，两个妹妹已嫁，妈妈前年死去，老爸一人在家，里里外外料理。燕燕年满四岁，住在姥姥家里，哭着要爸要妈，受了不少委屈——可怜小小心肝，骨肉不能团聚……可悲天伦之乐，只在模糊的梦里！

        你的公公再度回来，换了新衣换了新鞋，头巾已经干净洗过，高声说话满脸喜悦……若要我给他此刻剪彩：恰像是走亲访友回到家来……

        ——你夫君当初满怀忧虑，后来想出一条妙计。你公公在我们那儿住了一夜，天明匆忙赶回家去。这次回来早有安排，典卖了家产来做生意……

        你的燕燕也来了。女儿一见到妈妈，就哭喊着飞扑过去，一头扎进你的怀里。女儿只是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时而哽咽欲止，时而滚滚泪涌腮颊。你总以为这一天茫茫无期，它突然来到令你惊喜。

        你象换了一个人，说不出有多开心。你倦慵的心灵，一下活跃了起来，多年的悲酸一扫而光，满足的笑颜灿若花开。你是那样的想她念她，你是那样的亲她痛她，你紧抱在怀里吻她的脸，两腮挂满滚烫的泪花……

        而这时，你的小腹已明显隆起，又一块骨肉将脱胎落地……

        你们在附近租了房屋，从此不在厂内居住。你还不断来货场走动，脸上总有抹不去的笑容。你手里拉着两个女儿，相见时随便问候一声，或者含笑点一点头，神态自然而且平静。再也不见脸上的阴云，娇羞遮不住满面春风。后来由于行走不便，终于不在厂里出现。刘成说他妹妹最近要来，帮你做饭守候你分娩。

        我默默地为你祝福，希望你事事开心如愿。

        有一天刘成格外高兴，又跳又唱收不住笑容，主动提出摆酒请客，谁知他为何如此快活？原来你为他抱了个儿子，怪不得他癫得像济公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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