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燕翼看着这个模样清秀可人的姑娘，一种熟悉的感觉泛心头。听到对方问自己，微微一笑，潇洒道：“当然。”“那你可还记得与奴家我们在何处初见？”宋夜歌刻意用了个谦卑的自称。

        看来这个姑娘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燕翼心里暗道。当下苦苦思索何时见过对方。宋夜歌略显局促的抓住裙裾，内心的紧张表露无遗。程燕熊见少主人眉头紧蹙，不由对宋夜歌恼道：“我家世子见过的女人多了，为何非要记得你？难不成你有何出奇不成？！”

        “燕世子以琴曲解困时，我家小姐可是为他放喉和歌过。你说世子该不该记得她？！”绿竹将晕倒地上的田苞抱在怀里气哼哼说道。

        “大熊，退下！”燕翼挥手斥退自己的家将，望着宋夜歌郑重说道：“呵呵，时间过得稍微久了些，适才费了些功夫才想了起来。”看到宋夜歌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燕翼自信满满的温和一笑，“雀儿姑娘，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离开了楚秀轩来了这河西之地。”

        刑洛杯中的涟漪散开，消失无波。宋夜歌欣喜的神色凝固住，随即消失无踪，脸色变得煞白。绿竹扬起头怒视着燕翼，气愤地脆声叱骂道：“你这不知何处来的登徒子，冒充世子不说，居然敢视我家小姐为花楼秀女。简直无耻至极。”

        燕翼愣了愣，他就记得曾经在楚秀轩里和一个叫什么雀的姑娘弹琴唱曲过，因为记不得名字了，故而刻意唤作雀儿，想来如此显得亲昵大概不会有错。那里想得到，刚才绿竹那句话彻底把自己带偏了。

        面色讪讪，燕翼试图解释。宋夜歌后退几步，连连摇头，喃喃道：“不，你不是燕翼。要不然不会记不得我。当时我们曲歌相和，多么和谐融洽。”刑洛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抓住宋夜歌的胳膊，柔声说道：“别激动，坐下歇会儿。”

        宋夜歌把头埋在刑洛胸前，内疚啜泣，歉然喃语：“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不该疑你的。他只是和你长的有些相似而已，怎么可能是你呢。”

        那边燕翼看着这幕景象，脸皮抽了抽，一副活久见了鬼的表情，朝刑洛骂道：“嗬，嗬，嗬嗬。真能装啊！”摇头晃脑着，感慨道：“若不是我还知道自己是谁，还真以为你才是我呢。”

        “哦？那么你到底是谁呢？”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在客栈门外响起。大门被人打开，肃州刺史曾致大步走了进来。章将军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附耳低语一阵低语。曾刺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堂内众人，落在燕翼脸上。

        出现在眼前的这位刺史，身形高大，嗓音淳厚有力。燕翼和对方对视数息，福灵心至，开口喜道：“曾叔叔，我是小翼。您快给这位章将军分说一下，这半天憋屈死小侄了。”

        曾致呵呵笑了起来。其实他早就到了客栈外面，只是一直没有推门而入罢了。那个才是燕弛诚的儿子，在曾致的心中早有定论。毕竟多年前他曾在京城为官，和信侯府打过数次交道。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满口含蜜的家伙才是燕世子。

        对方满口熟络亲热的话语被曾致自动过滤。无非作戏而已，曾致无意揭破。毕竟眼下河西的时局已经如此艰难，不可弄得彼此过于尴尬，免得影响日后和其父的合作。

        虽然知晓他才是真世子，不过嘛，曾致微笑着捋捋胡须，朝刑洛这边走过来。刑洛将宋夜歌扶着坐下，一转身正好迎上曾刺史。

        曾致探手来抓刑洛的胳膊，刑洛肩膀微动，随即放松下来。曾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手握住刑洛的胳膊，一手在他的肩臂上轻轻拍打着。

        “燕贤侄，怎么到了肃州也不来找老夫？”曾致乐呵呵说道，“怎地？怕老夫抓你的壮丁不成？”老刺史的话让刑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一丝疑惑从心头掠过，却始终无法抓住。

        燕翼的嘴巴微张，酝酿半天的情绪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没法继续。宋夜歌满眼歉疚的注视着刑洛，心有余悸。就在刚才，她竟然因为一个长相略似的顽劣公子对世子起了疑心。不见曾刺史进门直接过来和翼哥哥说话么，有他背书，翼哥哥的身份还能有差？

        刑洛苦涩一笑，正琢磨如何回答这位刺史的问话。对方已经自行转开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你在西海受苦了，如今那边全被柔然人侵占，你能逃出来已经不易。想来是受了惊吓。”

        松开刑洛背着手踱了两步，不容置疑的安排道：“这样吧，如今柔然斥候时常在城外出没，你若现在东返京城怕是也不安全。且先留下吧，”

        眼睛望向跟他一同进来的文士模样男子。男子会意，走到曾刺史身旁低语两句。曾致眼睛一亮，赞许地点点头。望着刑洛笑道：“既然你之前已经化名为府军修缮守城器具，那就暂领造器坊，为府军打造守城器具，也算是为信侯平定河西预做准备了。”

        随即语气一肃，看向燕翼等人，“你等好大胆子，居然敢冒充国朝贵胄。若不是当下时危，定当严惩不殆。看你这厮做派，该是那家大户子弟，且给你机会改过。你的护卫除了这个刀疤脸，其余全部打散充入府军。你二人先留在城中大木寺，不得离开。等柔然人退走，再做处置。”

        伸手拉住怒气盈面的程燕熊，燕翼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形势比人强，他决定暂时忍耐。不就是呆着这儿，无妨。只要父亲率领大军及时赶到，一切就可以反转过来。到时欠债还钱，该算的帐谁也跑不掉。

        曾致嘴角一翘，淡淡一笑。心里暗道，不把你留在这儿，怎么能逼燕弛诚尽快进兵来援。算后帐？给你爹的出气筒老夫早就被备好了。曾致笑盈盈的朝刑洛点点头，吩咐人跟着上楼收拾东西，好搬到造器坊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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