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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呐，大儿。”老板冲老板扬了扬下巴，“当初生下来时我不知道得有多高兴，我要能崩上天这楼顶都挡不住我，现在二十三岁了，一事无成，我这急得都快升烟了，他倒是不急。

        以前这孩什么都好，学习好，听话，懂事，他不想窝在镇里跟着馆一起发酵，我跟媳妇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咱们这膝下两儿一闺女，回头我俩老了也顾不来这馆了，总得有人接不是，可这是有两个儿啊，人都会长大，哪能像儿时那样抢个馒头闹一闹了回头就和好，到底这馆给谁我一直都没想好，这可好，大儿有别的想法，回头也就不会让两兄弟闹得不开心，那我就索性把他送到城里去念书好了，指不定还真能整出点名堂来。”已微醉的老板本就因气血弱而发青憔悴地脸上浮现着不自然的红色。

        路尘看老板无奈地一口饮尽杯中的颓香露，他侧过头去看账台，老板也在看这边，见路尘转过头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做账。

        老板继续：“起初我还挺担心，是不是该帮他安顿安顿在那边的生活，他给我不用，能住学校，自己能照顾自己，我还是不放心，托朋友平时要是有空就去照看一下，放假后他就回来为了这事跟我吵了一架，他我们总把他当孩看，可他那会儿本来就是个孩嘛。后来他考上了风原城最好的那所综合学院，就是那所凌风院，哎哟我这高兴啊，那一学校可都是精英，咱儿考上了，这明咱儿聪明啊，有能耐啊，要不人怎么会收呢？”

        路尘默默点头。

        “那次吵架之后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就试着别管太多，但好像自那之后我和他关系就掉到了冰窟窿里，假期回来我给他多两句他就不耐烦，我……唉。”

        “经常吵？”

        “嗯，后来就没能好好过话，几天都不一句话是常事，但凡上话，没两三句就会吵起来。”

        “不过他现在在这里。”路尘戏谑地。

        “您听我完就知道这孩怎么在这里了。这孩去凌风院不到一年就给人带坏了，拿着我给的生活费去赌博，接着愈发不可收拾，第三年就拿学费去赌，结果输光了，他给学院那边了谎，学费就一直拖着，他那手气时好时坏，学费只能慢慢还，靠着打零工再一点点去补，这才把第三年的学费给补上，可是他还是没能戒掉，跟人借了款，还是输光了，最后两年索性就没去上学，在城里浑浑噩噩，靠着生活费和零工赚来的钱度日，最后，他因为债主追债找到了我的朋友，我朋友替他还了钱，不过债主变成了我朋友。”

        老板似乎忘了路尘过饮酒最好适量这一回事，一整瓶都被他一杯接着一杯往肚里灌，喝得一滴不剩。在路尘看来，老板发红且难受的脸并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而是难过与羞愧。

        “路先生或许不知道，对我们来，不止是人类，也包括其他在这个大社会中的人，金钱是友情逐渐崩溃的契机。有句话是这么的，如果你想和一个朋友绝交，那就跟他借钱，然后一直拖着，等撕破脸皮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对吧，路先生本就是出世之人，又从未入世，对您而言……”老板摸出几枚面额不等的桂币，“这些玩意不过是几块钢片，有它没它都能活下去，但对我们来，上边印着多少就是多少，衣食住行全得仰仗它。”

        路尘撇嘴，这话还是伤到了他的敏感之处。确实，对路尘而言，无论是被流放前所处的老家还是被流放后所处的此处，他都不需要金钱，老家那头完全没有经济体系，几千人就猫在群岛上，缺什么就一声，以物易物即可，而此处，他大可去宰两头魔物丢路边等人掏钱，这些携带麻烦的金属只是用来换酒水与烟丝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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