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物（二） (1 / 3)
        蔺溪的武艺一日精于一日，所学拳式从最初三日学会一式，到后来两式、三式，半个月下来终于将十二式拳架尽数掌握，虽还谈不上应用，但已能演练得八九不离十。如此进度连她自己也颇感意外，岑含却毫无讶色，只因这“千回百转灵雀势”本是为她量身而创，学起来事半功也是理所应当的，至于下一步，就该给她捏捏拳，把劲力练出来了。

        蔺溪的事只有学拳，相较之下，岑含就可没那么轻松了。

        之前的神秘女殷扬，在这半个月里，俨然变成了“致柔堂”的媳妇，每日清晨准时到医馆，日落前离开；给岑含端茶送水，洗衣做饭，而且除了他，对旁人都是冷冷淡淡，正眼也不瞧一眼。这自然成了整条街茶余饭后的不二话题，都这孙大夫貌不惊人，平日里不吭一声，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竟有这么一个姑娘送上门来，简直没了天理，只岑含暗中叫苦，几次明暗示劝她离开，都被她装聋作哑糊弄过去，无奈之下只能这么干耗着。

        自己不是瞎，自然瞧得出来这女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男女情爱，其背后势力能放任她如此，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更何况自己对她也并无情愫，夹缠不清的暧昧终究害人害己。

        闲话不提，且医馆连续忙了三四天，这一日终于得了空闲，岑含近来也颇有些心烦意乱，上午见没甚么病人上门，便提了篓拿了鱼竿出门，毫无意外地，殷扬随行在侧。有这么个特别的女在身边，自不能去白鹿所在的荒林，最后地方定在离城不远又十分安静的一条河，岑含搬了块石头充当凳，殷扬亦如法炮制，二人并肩而坐，宛如一对情侣。

        天已转冷，但有些人的心还好像很火热。鱼钩在水里沉着，波光在水面泛着，殷扬身自然而然地一斜，便将玉首靠在岑含肩上，仿佛叹息一般道：“我总觉得，你的背影很让人心疼。”

        岑含心里“咯噔”一下，却习惯性地没有甚么表情变化，淡淡道：“怎么？”

        殷扬缓缓道：“我见过无数与你年纪相仿的男，他们背影总是挺拔而自信，有股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的劲头，又或是故显高深。只有你，虽透着绝顶高手独有的中正含蓄，却好像背负了很多东西，总感觉跟别人很遥远，看着看着就特别萧索。”

        岑含笑笑不话，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是个很让人敬畏的东西，因为它总能不讲道理地击中真相。这一点自己已经领教过一次，在那位蔺大姐身上，这是第二次。

        但眼下并不是回味这些的时候，殷扬的脑袋还在自己肩上，这一靠太猝不及防，自己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现在是推开，还是就让她这么靠着？

        最尴尬的时候，竿上适时传来了熟悉的力道。

        “上钩了。”岑含自然而然地坐直了身，殷扬顺势挪开了头，只见鱼竿轻轻一提，一个腿长的白影轻轻巧巧被拉出水面，竟是条难得一见的大鱼。

        殷扬不由惊讶道：“好大的鱼！”

        “是难得，”岑含点点头：“够两个人吃一顿了。”

        “也许三个人也够。”殷扬忽然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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