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黑色先祖 (2 / 2)
        江岚的眼神迷离起来，她还是一个不过十九岁的姑娘，论心机、论实力，都不可能和妖仙相提并论。后者的气势和力量放眼整个世界都未必有多少人敢挑战，她今日肯放下身段，来给流川村做一个“选择”的表面工程，已经算的上是颇给面了。至少从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来看，妖仙实际上并不打算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而是用一种近乎“道德绑架”的手段强迫他们来当自己的炮灰。要不是流川村人在操纵水流这一方面还算有战术价值，她连对话的机会都不会给。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弱肉强食的，在三千年后相对和平的时代，仙人都不会把凡人当做平等个体来看待。更何况现在还是紧张的战争时期，又能指望大环境好到哪里去呢？

        对于妖仙来，她所要考虑的仅仅是打败恶魔族，其他的什么“道德”、“文明”都可以撇到一边。

        这很残忍，也很伟大。

        香草很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她和这个不择手段的女孩似乎有着心有灵犀的理解，微微对她一颔首，以示自己对她的尊敬。这种礼遇对于宇宙神而言，是一个十分高贵的认可，但香草却将它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凡人种族。香草来自一个横跨虚空的超文明，她坐拥着近乎无限的资源、无穷的力量，总是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永远都不会碰到娑婆世界这样的战争和困局。在她的眼界中，这颗的行星只是广阔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并不值得投入太大的精力也足以治理得井井有条。但妖仙不同，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了。

        她是一个符合宇宙残酷纲领的斗士，以弱肉强食的标准来看，毫无疑问她是合格的。而对一个真正的战士，香草自然不会吝啬她的敬佩。

        但夜鹰就不同了。他尚且还不具备香草那样的大局观和整体谋略，只是将眼光聚集在这座的村庄，他只看见这里的人们在遭受着类似极权政治的迫害，被逼着去参加他们根本不想参加的战争。这些生活在天堂中的人，在下一个瞬间就会被抛到战火纷飞的东大陆，去和恶魔作战。从目前从妖仙口中听到的战况来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一场送死的战役，为了胜利，这个黑色的先祖将会穷尽一切手段！他只看到压迫和不甘愿的牺牲，却从未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人的牺牲，胜利又要从哪里来？如果没有这些令人作呕的尸体和枯骨，又怎么会有驱魔战争胜利后的鲜花与荣耀？

        毕竟，谁会愿意自己去送死呢？

        他从人群中慢慢走出来，火光照亮他的半边脸，让他可以像个英雄那样，对自己的先祖大喝道，“够了！！”

        妖仙是英雄还是恶魔？这点只能留给胜者的历史去评，但毫无疑问的是，她是后来所有人的先祖之一。如果没有她，或许世界依旧在恶魔族的统治之下，夜鹰这三个人也根本就不会出生吧。

        “你没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如果他们不想去参加战争，你们没有理由强迫！”夜鹰往前跨了一大步，将江岚和杨易挡在身后。他丢给杨易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他们“干得漂亮，接下来的交给我”。随即又转过身去，直面着妖仙，丝毫不虚地道，“你的行为早已经失去了公正和理智，只剩下以大义作为包装的凶恶。如果继续这种行为，你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他瞥了一眼妖仙飘起的黑袍，衣角的末端能看到一个折叠起来的红色五角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罗晓的身影，他举起自己的蝉翼刀，站在巨人的脖颈上，高声大喊着，“自由，自由！个人的意志绝对不会被践踏！”

        他咬紧了牙齿，一字一句地狠狠道，“你不配穿这件衣服！”

        ……

        妖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夜鹰，又用余光略微扫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翩翩起舞的黑色长袍，其末端不断地变换成漆黑的火焰，跳动着，跳动着。她叹了口气，在一瞬间便用她超乎寻常的智慧和直觉看穿了一切。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对于夜鹰的长篇大论，妖仙并未作出回应，她只是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要从他身上寻找些什么东西。星空之下，少年少女对视着，一方咄咄逼人，另一方却沉静无比，形式似乎一下倒转过来了。

        最终，她的目光定在夜鹰右臂的乌鸦纹身上，不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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