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金稳问，“你父母管控你，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你负责，爱你的表现，可是因为年轻，不服管，让父母与子女两边都很辛苦。”毛哥说，“对的很，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烦死他们了，啥都管，穿衣服穿鞋剪头发，没有不管的，哪个礼拜天早起起晚了在他们眼里，完犊子了，吃喝嫖赌一事无成暗无天日自暴自弃瘫成一废物点心，我父母对子女的期待，就是完全机器人式的，按时成才，按时成长，不许有偏差，他们觉得自己都对，我们家在城郊，有自己的大屋和垛田，村上还有实体企业，每年按人头还能分红，其实生活可以无忧无虑，可是就是不行，我和我妹妹，必须一个成为银行职员，一个成为古琴艺术家，我打小，扛造，都是父母重压之下的一股子韧性，我妹妹差一点，艺术家气质，动不动伤春悲秋，所以，我和妹妹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她特别依赖我，从小学琴你们想象一下，她受的苦，得什么样？！有个成名成家的钢琴家说过自己是靠父亲四百多个耳光打出来的成就，然后发誓赌咒说以后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碰一点琴，就自由放荡的活着就行，你说说，物极必反的就这个道理。我在我妹妹那里，更像一个父亲，而不是一个兄长。我父母被害后，我妹妹崩溃了，一直养着，就是春天夏天比较要紧，秋冬季就好了，可以出去工作，她弹古琴有一年得了最高奖，一战成名，想拜她的**特别多，她每年就收一季，多了不要，也不少挣钱，就这么慢慢过日子，不大好，但也挺好，也没结婚。这两年我告诉你，我们村企业副总对她有意思，把孩子送来过学琴，送这送那的，老来！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胎盘没长好反正啥病的，生孩子的时候一下发出来没抢救过来大出血就没了。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知根知底，人家对我妹还挺上心，多难得！我妹呢！不吐口，说是她走了，这个家没人了，**还能活几年，唉！傻孩子，能嫁还不嫁，傻不傻你说。”

  金稳问，“父母不在了，那时候妹妹还小的吧？”毛哥叹口气，转方向盘，说“三岁没娘，说来话长。我妹妹比我就小一岁，我父母遇害她也青春期，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又刺激了一下。那一年我过得最辛苦，我是第一号嫌疑人，当时成立了专案组，我是挂头牌的，查来查去的，查了一个底掉。”

  豆子插话了，说，“哥，你那时候没成年呢！怎么可能呢！父母再怎么样，是个人就不会动刀动枪，谁家大人没打过孩子？往死里打都有，还不是为了板正孩子，好好的，谁打谁骂，对不对？”毛哥歪头看了一眼豆子，说，“说的特别好，你为天下父母代言，你爸妈就是打你打少了，没把书念出来，否则，上了浙大，东南大，也不会和哥哥瞎混了。”豆子拧腰了开始，说，“我跟我爸妈说了，能出息成毛哥这样，是多少念到博士硕士都没办法办到的，当初毛哥的选择是对的，你现在特别成功，身家上千万了都，谁不羡慕，真要是去了银行，一个月还得拉任务，各种克扣，挣不了几个散碎银两，还糟心的不行。”毛哥说，“这么说，我父母当初逼我学金融，是错了？天下哪有父母错呢？都是为了我好呦！”豆子有点慌，用手抓头发，说，“毛哥你知道我的意思，要是没有那事，你也许走另一条路了，有父母，和没有父母，到底两样，不能说哪个好坏，没有你父母那事，你妹妹就平安健康，顺利长大，名扬天下，结婚生子，其乐融融。你呢到时候父母一逼，也得找个人结婚生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法不一样。”

  毛哥看着前面的路，说，“有时候一件事物确实有两面性，不能用好和不好定义。我父母出事，我妹妹崩了，算坏的，我高三退学，拿着钱去学汽修，想养家糊口，那时候觉得没有未来了，什么都没有了，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那头还得隔三差五接受调查。天都塌了。我**老早死了，我外公家亲戚和我**家亲戚都愿意觉得我有凶手嫌疑，把我往坏了想和定义，其实是怕承担扶养责任，立马闪了，找谁都看不见，白等，见到人了说不了二句话就是骂我忘恩负义，豺狼虎豹，这人情冷暖，我**也是受不了刺激，病病怏怏好几年，和我妹妹一样，不能提这事。那时候我特别想能自立，二十出头我就把脑袋别裤腰上自己单干，挣下了一份家业，算是好的。”

  金稳紧靠着沙点兵，挤挤叉叉喘息相闻，脑袋也快叠一块了，豆子没事总往后头瞅，瞅的神经病似的，一脸贱兮兮的相儿。毛哥在那絮叨自己的少年以及即将成长起来的青年时代。金稳问，“你最苦的时候，怕是刚出事前两年吧？！”毛哥点头，说，“对着呢！身心灵巨疲惫，幸亏我有个老邻居吴婶帮衬我，就住隔壁，要不，完了！现在还在帮我呢！天天帮我家烧烧，搂搂，洗洗，幸亏有她，否则，全完！以前就是纯帮忙，看着我可怜，后来我挣下钱了，她老头得尿毒症了，算是报恩吧！医药费每个月透析都是我掏的，吴婶就肝脑涂地的伺候我们一家，我另外还给她点钟点工的钱，想着辙帮帮她。”豆子盯着毛哥，问，“哥，他们家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我听说他们家孙子也有大病，半死不活的拖了好多年了？”

  毛哥表情一瞬间就凝重了，嘴角也耷拉了，重重的叹口气，说，“都是费钱的毛病，慢性血液病，孩子才九岁，真是肝肠寸断，吴婶那儿子媳妇都憔悴的不成人形，每年端午他们都回来过节，因为是吴婶儿子吴钦的生日。”豆子说，“我听说，他们一回来，每年必定到你那感谢你，陪你喝一顿！”毛哥点点头，说，“一年就回来一次，看看父母，帮不上大忙，自己那摊都快盯不住了。今年回来再看看那孩子还行啊！？揪心！”

  金稳两手一摊，心里说，毛哥父母被害，凶手逍遥法外，成为悬案，他曾经是第一号嫌疑人。创业成功挣下家产，帮助老邻居两口子，义薄云天。老邻居孙子有大病，有今儿没明儿，这风水问题，也是的，住隔壁隔，一个犯凶杀案，一个走大病路线，也是绝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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