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少年混世
        两人叨叨咕咕地渐行渐远，趴在墙头上的纸人才跳回岳绮罗的肩头上，趴在岳绮罗耳朵边上，将所见一字不落传给岳绮罗。岳绮罗知晓刘老夫人的来意，一顿饭下来，刘老夫人知道的不过是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就已经把刘府的状况摸了个底，谁上了谁的当，谁又当了谁的饵。

        刘府原是京城大户人家，刘子固的爹经商也有一套，娶了刘子固的娘，婚后倒也幸福美满，六年前，夫妻二人出去收账再未回来，过了一个月后官府来报说是遇上了山贼，双双殒命，找不回尸首，山贼也不知踪迹。老夫人得知儿子儿媳双双不在，哭到昏厥，一场变故，有不少人趁火打劫，所有原先有合作的，生怕亏了银两，纷纷上门讨债，那时的刘子固不过还是个尚在懵懂中的少年，眼眶泛红坚定地站在门口对讨债的人说，我爹娘欠下的债，我来还！

        刘府的产业就在那时亏空了不少，老夫人便遣散了府里的大半仆人，只有几个衷心的丫鬟和丁伯留了下来。虽说不至于拮据过日，但府内的开支用度缩减了大半，靠着留下的几间铺子维持，渐渐也好转了起来。这几年，老夫人开始着急孙儿的婚事，媒婆也请了，姑娘也见过了，就是没有下文。孙儿一心扑在功名上，她亦不好多言。

        这些都是岳绮罗从老夫人处套出来的，天气很好，她没急着回屋，指尖无节奏的敲打着石桌，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去找找他在哪？”纸人听到命令，哧溜滑下岳绮罗肩头，顺着风向溜出了刘府。

        此时的刘子固，在大街上闲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柳泉居。他倒是很少来酒楼吃饭，柳泉居是孟安仁喜爱的酒楼，菜色新颖，当然价钱也比一般酒楼要高出一倍，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生意，在这吃饭的人非富即贵。酒楼的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刘子固，刘子固跟孟安仁来过几次，他就记下了，谁让孟安仁深得皇上器重，又手握兵权，谁不上赶着想要讨好他。

        “刘公子，孟大人此刻正在柳泉居，要不进去打个招呼？”刘子固听得孟安仁在柳泉居，打消了去铺子里转转的念头，“敢问掌柜，安仁兄在哪间厢房？”柳泉居接待的客人大都是王孙贵族，开店之初，便是一间间安静雅致的厢房，没有那么多鱼龙混杂的人。“照常，还是在转角处的厢房。”

        “多谢掌柜，”刘子固告了声谢，向二楼走去，他与孟安仁的结识，纯属是个意外，孟家两兄弟一个好文，一个好武，哥哥孟安德从小就身体孱弱，终日缠绵于病榻，孟安仁不同，从小在外惹是生非，他娘平时靠做些针线活拉扯他两，有一日，他从学堂回来，听得巷子里的声音，“你没有爹，你就是个杂种。”

        “你哥哥是个病秧子，病秧子。”“他娘的，我今天打的你们爹娘都不认识你！”

        出于好奇，他悄悄躲在巷子口上看，几个在学堂里打过照面的孩子和孟安仁扭打在一起，孟安仁一个孩子对着他们好几个孩子，丝毫不弱，可双全难敌四手，不注意间被人绊了一脚，摔在地上，几个孩子围上去，压在身上，下手一点都不客气。孟安仁想起身被压住，只能被动挨打。

        刘子固也不懂拳脚，就算他上去帮忙，也只有一起挨揍的份，他要不要去找夫子，对了，若说这些人唯一怕的也就只有学堂的夫子了，夫子若是发现了他们打架斗殴，必会上门告知父母，他故意站在外面大喊道，“夫子，昨日那篇诗文我甚是不解，请夫子赐教。”

        果不其然，那几人听到声音，从孟安仁身上起开，“快跑，给夫子见到了回家又要挨骂。”孟安仁被打的有点眩晕，躺在地上喘气，“你还好吧。”刘子固蹲在他身边，想要把他拉起来，孟安仁甩开他的手，他认得这人，刘家的少爷，他娘还曾经给刘府赶制过衣服上的绣纹，他从来没有摸过那么顺滑的布料，娘走过来拍掉他的手，怕弄脏了，他也想穿上那件衣裳啊，一定无比舒服。“为什么救我？”“他们做的不对，我自然帮你。”

        孟安仁缓缓坐起，发出一声嗤笑，“少来这套，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是闲得慌，看人打架有意思吗？”“我没有这么想，其实，我很羡慕你，若换做我，必定是不敢与这些人抗衡的。”刘子固坐在孟安仁旁边，“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他们也不过是仗着家里的缘故，抛去家里的一切，他们比不上你。”

        孟安仁看着刘子固认真的神情，半晌没说话，被打到的眼角开始浮肿，他揉了揉站起身，“书呆子就是书呆子。”“你要不要去医馆看看？”果然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啊，那种地方哪里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去的起，一副汤药足足可以抵他半个月的饭钱了。“不必了，今天的事情，谢了。”

        刘子固没有追上去，他觉得，孟安仁那么傲气的人，是不会要他给的银两的。过了几日，今日没去学堂，刘子固在书房里翻着书籍，一颗石子打在窗沿上，他下意识往窗外望去，孟安仁正坐在他家的院墙之上，“书呆子，又在看书啊。”

        “你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我要不要搬个梯子给你。”“不用，”孟安仁攀爬功夫极好，顺着院里的一棵大树滑下来，抽走刘子固手中的书籍瞅了眼，“这有什么好看的，要不要出去，我带你下河抓鱼去。”“这这这，这不妥。就算要出去，我也应该和爹娘打过招呼才能出去。”“你们读书人就是迂腐，打了招呼还能出的去吗？”刘子固一想，也是，他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孟安仁说抓鱼他起了极大的兴趣，“要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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