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五回 威州夺还战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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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五回 威州夺还战下
  晋军后方,华盖遮挡着炽烈的阳光。温度虽已不高,但干燥的空气和飞舞的蚊虫让人烦躁。罗亮节坐在马扎上,他喝了好几口凉水,问周围众人:“还需要多久?为什么还没有拿下?”幕僚们回应到:“大人稍待,各军还在奋战,几处城墙已经受到破坏,只是时间问题。”

  城门的进攻在晋军留下许多尸体和好几具毁掉的冲车后暂时停顿,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晋军几个士兵冒着流矢利刃终于踏上了城头,和沙陀人肉搏在起。朱邪万山及时出现,他带着长矛队,硬生生的把几个先登勇士给捅下了城。“快,上油!”朱邪万山挥手高喊,群沙陀兵端着几口满盛的大锅挪到墙边,“哗哗哗,哗哗哗,”滚烫的热油从天而降。墙下的晋兵们哀嚎生顿起。他们的皮肤立刻红肿溃烂,和衣服盔甲粘在起。稍挣扎,片片黑红的皮肉便脱骨而下,甚至露出雪白的骨头。幸运者很快昏迷而死,不幸者更不得不继续在巨大的躯体痛苦里煎熬,即便健硕如牛的壮士也只能扭曲着脸在泥地上不断抽搐。后排的晋兵慌忙退开,伍长百长也无法控制住队形陷入混乱。沙陀人很节约,他们看着晋兵退后,也不继续泼洒,只是继续补充滚油等着他们再来。“给我上啊,快上!”军官们大声叫嚷,可士兵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血肉模糊的同伴,脚下使不上劲,有人差点瘫软在地。

  先锋黄之丞看了看前方越来越乱的队形,又回头看了看远远的华盖,怒目圆睁。他咬咬牙,拿过弓箭往前挤,面招唤弓箭手们面搭弓。他瞄准城上女墙边暴露的目标连发两箭,弓弦响毕,两个沙陀人应声摔下城墙。他拍打着陷入慌乱的士兵,让他们继续攻击。自己不断的寻找着城上的目标。“弓箭手!看我指的方向~集中射击!”“喝喝!”他弓所指处,十几张弓连续射击。“啊~”个战棚里的沙陀军官直挺挺栽倒下去,看不见了。“干的好!”他又指向摆弄油锅的沙陀兵,“咻~咻咻,”更多的箭矢飞向城楼。因为护板和城垛的遮挡,不少箭没能射中目标。不过从沙陀兵慌乱的情形来看,想大大咧咧的往下倾倒滚油是没那么容易了。

  “继续齐射!”黄之丞话毕,转向步兵队,他扯过个百长吼道:“带上你的人,给我爬上去!”百长正进退不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拿剑拍着百长的肩膀,:“不上我就现在砍了你!给我上!”他踹着士兵们的屁股,把他们队队鸭子般赶上架。将官驱赶百长什长,百长什长驱赶兵卒,晋兵们盲目的攀爬云梯,梯子倒了,又扶起来,人摔下来,没死就又往上爬,次又次。他们把怒气发泄在沙陀人身上,拼命的挥动武器,拼命的往城墙里跳。费尽艰难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在城墙砖上站稳,马上就被利刃刺进胸膛。他们的尸身被后来者踏过,双方士兵在城墙上展开白刃战。晋兵装备的优势这时体现出来。他们精良的铁甲,坚固的铁盾,锋利的直刀短矛,让他们可以不那么快被彻底杀死,而可以尽快的干掉穿皮甲拿长矛的对手。

  蚂蚁似的晋兵覆盖了城墙,他们吞没了沙陀人的战棚,塔楼。砍倒了沙陀人的旗帜,扔到城下的尸堆里。晋字大旗终于飘扬在威州城头。李存孝此时也急急忙忙带着原州军攻入城内。而朱邪万山,有人看到他在最后段城墙失陷时,从敌楼上纵身跳下。

  “啊,这才像话,凡事果然是急不得的。”罗亮节说着准备上马,“大人请再少歇片刻,敌军在城内尚有抵抗,稳妥方为上策。”幕僚们进言。“好吧好吧,唉,今天真是浪费了许多时辰。”他有些怅然,期望中的应该充满荣光闪耀的第次临阵,没想到胜利的味道竟这么无聊。

  天快要黑了,传令官大声宣读命令:“城内残敌流窜,危险未定,令后军及各部辎重队乡兵民夫驻留城郊,打扫战场,以待后命。”章行简和卢延庆这类老江湖当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他俩带着乡兵们在城外收拾着尸体,民夫们则纷纷表示场面血腥,只负责搬运货物就好。“入娘贼,把我们当打杂的使,呸!”卢延庆啐了口。章行简道:“就这样吧,我们没参战也没必要管他们这摊子事。早点打完早点回长安了。”

  城外慢慢恢复了平静,除了偶尔能听到伤员的呻吟。章行简在横陈的尸体里寻找着活人。“不,不用这样个个翻来摸去。看,像我这样要快得多。”他随便拿根短矛,用矛杆捅捅这个,捅捅那个,给乡兵们演示。“没动的就管不了了,否则几天都清理不完。”“啊……要是有天我们躺下了,大哥你也会这样吗?”个年轻的乡兵问,“哎!你怎么说话的!”旁边年长的乡兵曳住他的手,连忙解释:“大人您别介意,这后生不懂规矩。”章行简回头笑了,“哪天我躺地上,你们也这样捅捅,我也不会爬起来说什么的。”众人呆住,不知如何接话。他却顾自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卢延庆在远处皱着眉头喊:“尻!还不快点,等晚上你们还想在这死人堆里打转啊?”“唉唉,”乡兵们答应着,又继续干活。活人没找到多少,腰牌挺多,还堪用的刀枪倒是回收了大堆,章行简趁这时间还教会了乡兵们怎么快速拔下没怎么损坏的铠甲。

  夜色渐浓,乌鸦在明亮的月光下短促飞行,落在尸堆里,开始享用丰盛的晚宴。乡兵们也算是可以休息下,他们已经把伤员和军械送回营,双方的尸身都堆成座小山。“不错了,这次至少不用把沙陀人挨着挨着挑出来砍头,堆京观可是体力活”。章行简和卢延庆讨论,“那是,不过是上面心情好呗,尻,这也累得来半死了。”“沙陀人这次趁机起事,以后怕是仿效的要接踵而来了。”“他们胆子够大,这地方也敢干,要是我就找个天高地远的地方再搞,哈哈,就是大军围剿也足够有时间准备,不行还可以跑路。”他俩在回城外营地的路上,路过敞开的城门,只见里面晋兵们肩上背包裹,腋下夹包裹,腰里别两个人头。有牛气的还拽着泪流满面的妇女。那些两手空空的晋兵则急不可耐的挨家挨户踹门搜索。章行简闭了眼,这像极了他在石窟里见过的经变图,里面那些打着火把的狰狞恶鬼。“走吧走吧,轮不着咱们。”卢延庆鼻子里哼了哼,扭过头离开了。

  事纪有云:“沙陀素居西北,人骁勇,善骑术,然所居分散,晋至而降晋,铁勒至而归铁勒,人盼定所。今其有酋主朱邪万山不甘于人下,借两雄相争之机据城独立,秣马厉兵,其族人多归附之。可谓时人杰。待晋大军至时,日基业俱毁,望重归草原野牧而不能。人谓,值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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