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八回 王老将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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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八回 王老将军
        整个城市仍旧陷入在刀兵厮杀声中,府衙门前更是人声沸腾。铁勒步兵弓手把晋军压迫进府门内,像张开的网,就要收拢了。

        厅堂里,刚退回来的王老将军气喘吁吁。他随手甩掉头盔,扒下墙上的城防图,望了望梁上的灯笼,竟时无语。烛光里他的胡须微微颤动,那银丝仿若墙角的残破蛛网,飘然将断。“竖子轻起边衅,毁我边防,误我误我!”他喉咙里突然迸发出浑浊的声音,“咳咳咳......”像耗光了生命的全部活力,老将军剧烈的咳嗽,瘫倒在了帅椅上。

        府门,晋字大旗下,士兵们还在拼斗,地上的尸体愈来愈多,交错重叠在起。经历了上次战斗的边军,城防兵,私兵家丁,各式各样的盔甲戎服,满头流血的新兵,挂着绷带的老手。他们聚集的越来越紧,死死的卡住直通大厅的沙石路。

        看着挤在前面不给劲的步兵,铁勒将领们在后面连人带马都焦躁不安,恨不得自己冲进去解决切。双方步兵端着盾牌长矛互捅,就这样僵持着。忽然,铁勒步兵阵里阵骚动,队伍慢慢左右分开。伴着号角声,“呜~呜~”全身黑甲的铁勒禁卫队们徒步从中间冲出来,正面直扑晋军的阵列。这气势立刻震慑了最后的防御者,晋军吃惊之时,铁勒禁卫已经撞在盾墙上,他们个个体壮力沉,厚实的黑铁鳞甲让晋军的长枪环刀几无用,晋军甚至发现刺中对方的枪头都立刻歪折了。接下来近身肉搏就在晋军的惊恐中展开。

        几个抢先的铁勒禁卫终于冲进了府衙,他们吼叫着杀向大厅。“咣!”声响,最前面的禁卫侧飞出将近丈,翻滚到墙角,软答答没了出气。后面个还没看清情况,“嗵!”,被股巨力打得向仰倒半个跟头,脸鼻着地,扑地不起。接着又有两三个被打翻在地。

        “喝哈!”声怒吼震惊四围,连房梁上的灰尘都纷纷落下。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大厅门口。如果章行简在的话,定会叫声:“噢,是你啊,好久不见!黑脸。”而现在,只剩他了。

        层层叠叠的铁勒兵楞了下,慢慢围上来,空气也突然变得凝重,没人说话,只听见火把烧的哔哔勃勃响。黑脸旗头握着柄齐眉高的铁头柯藜棒,迎着火光。他的面容坚定如生铁,如往常。铁勒队长指挥步兵试探性的靠近,再给禁卫们使了眼色,从两侧小心地前压。仿佛他们对付的是晋军大队。

        双方都没有大动,但谁都知道不可能这样僵持下去。铁勒队长刀柄握的居然有些发木,不禁松了送手指。霎时间,旗头动了!他往前踏步的同时,铁头棒挥出个半圆,“咣铛铛!”几个铁勒兵的盾牌纷纷落地,手腕折了倒在前面痛苦不堪。队长急忙往后猛退几步,整个包围圈也跟着往后缩,还挤倒了几个反应慢的步兵。侧面的禁卫可没闲着,他们立刻发难,朝旗头肩背举刀便砍。刀锋未到,旗头回手将铁头棒舞,打了偷袭者个满脸花。他随即又大吼声,索性把铁头棒轮圆了圈又圈。虎虎生风,乒乒乓乓,打得院子里翻天覆地。那棒大力沉,粘着就伤,碰着就亡。空中不断有打飞的刀枪飞舞,地上横七竖八躺的伤兵还在挣扎呻吟,真可谓天昏地暗。

        大门外,狼尾三角旗下,阔淤可汗驱马已到,高术选从旁说:“大王,南军已为我所败,只剩守将及数人在内。还......尚余大汉顽抗不休。”可汗微微点头,“州之大,岂无二勇士。”他挥鞭道:“勿费我将士性命,速速解决。””喝喝!“在旁的吞骨陀早已按捺不住,自拿了弓带兵爬上围墙。挥手间,三面箭雨齐发。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夜幕黑沉,旗头静静的躺在沙石路中央。他眼睛还睁着,没有恐惧,没有怒火,只像是在寻找夜空里的星星。他的身上,十数根箭羽密密麻麻。

        大厅里也没有声响,王老将军静静趴在中央,爱剑嵌入胸腹,身下殷红片。梁上朱漆的松木匾依旧鏳亮,四个红字清晰可辨,“靖远镇边”。

        事纪有云:“晋新安三年,齐王伐铁勒,诱而击之。彼有备,不利,三军皆溃,伤亡数万。铁勒趁势围灵州,金汤之城,用间夜而陷之。屠三日,尽取女子宝货,乃止。”

        “这算什么?打发下人?”齐王摔了桌上的餐盘,“让本王等这么久,就弄出这个?”他指着延州刺史傅方德的鼻子骂,口水溅了头。“殿下息怒,这小州小县都是穷乡僻壤,荒凉地界。不如早回东都方为上策。哎呀,看殿下您这路风尘劳顿,银冠发髻都乱了,我来替您理理。不如暂且稍微屈就吃点,也好尽早离开这嘛。”随身太监乾安弓着身子脸谄笑。乾安见傅方德不说话,斜了脸道:“傅刺史,你久居偏僻,难道忘了接待主上的规矩?还杵在这里甚?退下!”傅方德闻言惊,连忙行礼退出大堂。“这里都是些乡佬粗汉,殿下您龙体凤胎,可真是吃了苦了。”乾安说的竟然有些抹泪。“呼,罢了罢了。你们也吃点,随我早些上路。”齐王叹了气,抬抬手,勉强坐下。诩军将军方国栋几个在下面早就按耐不住,立刻手抓牙扯,狼吞虎咽起来。齐王低眼扫了下,桌上五六个菜,甚是无感。无非鸡鸭之类,色泽暗淡,造型可怜。可气那坨猪肘,黑酱酱的皮上油珠满布,其间似乎还有几根硬毛。“喔......”齐王犯了干呕,如果不是他肠胃饿的发痛,那是绝不会下去筷子的。每当他捏着鼻子咽下块肉,总得在心里把这想象成王府里的太平羔羊羹......肚皮和味觉的斗争是如此激烈,以至于当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深深地喘了口气。

        “车辇呢?我的车辇在哪儿?”齐王的大步走出州府,于路带风,连衣角都要割人似的。怒气从他身上每个部位冒出来,直到被小黄门扶上马车。“乾安,你安排下西京的善后。”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边说边敲敲车栏。“殿下您操心了,小的立刻安排去办,定然妥妥帖帖。”乾安立刻应了,恭恭敬敬的退下。齐王斜靠在鹿皮垫上,挥挥手,“驾!”车队拖着烟尘,快速离开了延州城。市场里,各路胡商教徒们还在和游檄巡检撕扯喧闹。城楼上,傅方德对亲兵说:“你去帮夫人小姐收拾行装,早些去南方安顿,日后再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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