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宾客稀少的春节
        郑怡是年前到北京待产，俞盛把事情汇报给莫显堂主任，莫显堂告诉俞盛放心，一切由他来给准备。莫显堂当过后勤实验基地主任，人熟事熟，几个电话就把行李住宿、炊具餐具都预备好了。俞盛写信让母亲来京伺候月，俞母与郑怡虽心有过节儿，但生孩这样的大事还是必须到场的，接到信后收拾随身所用提前几天到了北京。年儿那天，郑怡在妇产医院生下个大胖丫头，体重八斤二两，健康结实，黑劲儿有点像她妈，俞盛给她起名叫俞颂红，名“星星”。

        俞母接下来就是每天繁琐地洗涮、做饭、抱孩这一套事。俞盛白天上班，中午、早晚在家搭把手帮助照料，平时只有俞母和郑怡在家。俞母干活儿麻利勤快，炕上地下的活儿没，可干净利索，细事项未必周全。郑怡自孤独洁癖，又是医疗卫生职业，道儿挑拣也多，两人天天面对，难免会有琐碎计较、言语不顺的情况发生。加之婚前婚后的意见取舍、是非默契，婆媳间竟赌气较劲，心生闷气起来。俞盛在家时，两人强作无隙，有有笑；俞盛一走，扭头撇嘴，视同路人。俞母强住到满月，就吵闹要回沈阳，俞盛本想带母亲走名胜、逛商场，无奈寒冬时令，不比五月阳春，只好买票送回。郑怡知道在月里生闷气、不愉快，是会落下病根，巴不得俞母早走，宁可累手也不累心。俞盛肚痛肚知，心痛心知，两面调和，不敢深，自然是又累手、又累心。

        魏家这年春节宾客稀少，冷清惨淡。

        俞苓去年处了男朋友叫沈英之，春节前刚刚完婚，他俩春节要到上海旅行探亲，提前经过沈阳来见母亲、姐姐、姐夫。大妹婚姻终于告成，姐姐、姐夫当然心中喜悦，礼金礼品自不用，腾出自己卧室给他们当新房，住了三五日才走。俞母、俞盛在北京伺候月，俞芬得知母亲不在沈阳过年，就借口节日期间农场留人值班，这个春节就不回家过了。只有俞莲对象还没有处成，又有寒假，提前两天到了家俱楼。

        既然亲属都有情况在身，不能来沈一聚，敬谦、俞芳倒落得安定清静，也不用操心费力地准备年货，只是把机关发下来的肉票、蛋票、菜票等供应食品都买回家，也就很丰盛了。

        就在敬谦、俞芳想着过个安静的春节时，家里又有一件不平静的事情发生，这次是缘于家昌而起。

        事情经过是这样：家住家俱楼三楼的惠晨比温建阳一年级，他长的弱干瘦，胆怕事，平时怕被同龄的杜通、聂渤海欺负，就常和温建阳、金鹿刚在一起玩。节前的一天，惠晨找到温建阳、金鹿刚，是要过年了他想用自己的压岁钱请他两人客，温建阳、金鹿刚一听有这等好事就想起家昌。家昌听了他俩的话也没多想，几人来到院外五一商店，每人挑喜欢的物品各买了一件。惠晨买了一辆电动玩具轿车，温建阳买了一把推刀，金鹿刚买了个打火机，家昌买的是一个带有“海岛女民兵”图案的白色塑料钱包。惠晨用剩下的钱买了点心、饼干、冻梨、红枣、核桃、山楂干等食品，四人饱吃一顿。

        没想到大年初二这天，惠晨的母亲柳絮春不知怎么就发现抽屉里少了五元钱，她问过丈夫惠德才和女儿惠琴，都没有动过，她就把惠晨叫过来讯问，惠晨胆经不住母亲的一顿恫吓，就把偷钱给家昌、温建阳、金鹿刚怎么花的经过了出来。

        柳絮春是院外邮政所的副所长，在单位就是“辣椒”，与人交往锱铢必较，特别是把钱看得比铜盆还大，一文钱在她手心里也能捏出二两油来。她此时听了惠晨的坦白大发雷霆，非要惠晨去找这几个比他大的学生把钱要回来不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瘪犊，家神通外鬼，跟谁学会偷老娘钱的？谁花就找谁去要，谁吃就找谁给吐出来！”

        惠德才对柳絮春：“又不是别人逼惠晨回家偷的钱，是他自己主动拿钱给朋友花，买的他也买了，吃的他也吃了，你找谁要去？”惠德才是财委商业处的巡视员，平日宽厚少言，通情达理。

        “你这个窝囊废，这不是大孩熊孩吗？这里谁年龄大就找谁家去，我就不信这个邪！”柳絮春知道惠德才的性格，在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就是五元钱吗？大过年的到人家去要，也不怕人笑话！”惠德才知道妻性情暴烈，撮盐入火，平时遇事多对她忍让，就有了在家怕老婆的名声。

        “魏家昌是魏敬谦的二，这几个人就属他大，就找他家去，看他魏敬谦敢不给！”完领着惠晨就往魏家去。

        “没文化的傻老娘们儿，净干些因失大的勾当，人都被你得罪净了。”惠德才气得低声直骂，他见劝阻不住柳絮春，又担心她做事莽撞，只好跟在后面而来。

        敬谦此时刚到童退身家喝茶闲聊，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椅，就听到自家门口吵吵嚷嚷，他和童退身出门来看，只见柳絮春领着惠晨骂骂吵吵已进了门，忙过去问明情况，才知道是家昌惹的祸事。这时惠德才也赶了过来，对敬谦：“这事也不怨你们家昌，他们也不知道是惠晨在家偷了钱，孩们花就花了，知道这事就行了！”

        柳絮春丝毫不给惠德才留面，指着他的鼻喝到：“你个矮东、缩头龟，快些给我住嘴，谁大谁不知道吗？分明就是年龄大的纵容年龄的回家干的，你让家大人怎么办？”

        敬谦一面向惠德才、柳絮春道歉，表示要严厉管束孩；一面让俞芳拿出五元钱赔给柳絮春，柳絮春从俞芳手里接过钱才不再大喊大叫，转身领着惠群上楼而去。

        “真是谗言误国，妒妇乱家，我也是个没用的货，连老娘儿们都管不了，惭愧，惭愧。”惠德才叹着气，摇晃着头，嘴里叨咕着往家走。

        “这家也够一，老娘儿们眼皮薄，拉出的屎还能坐回去；老爷们是个怕老婆、跪踏板的蔫黄。”童退身低声了一句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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