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搬家 (1 / 2)
        敬谦、金晋泰、童退身同一天搬家，办公室的马绍隆、朱绪清、段逢喜、汤勇治、凌栋都来帮忙，那时谁家也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家电，有的就是锅碗瓢盆、所用衣物，敬谦家最贵重的家具就是一张刷着白色铅油的铁床和一个带玻璃门的木制书柜。敬谦从机关行政处借来两辆手推车，几人运了三趟就都搬得利利索索。

        俞母带着家鸣、家昌、家住的房间正对着一楼东侧的楼梯口，房号为“一三一”；敬谦、俞芳带着家茹住东边对着厨房的房间，房号为“一三二”。厨房、厕所在走廊北侧，进厨房要经过厕所的门，厨房有个透光通风的北窗户，屋里很亮堂，里面的水泥灶台和水磨石大水池就占了厨房的一半面积。俞母非常开心，因为新家安装了煤气管道，蓝色的火焰、干净的炉台，使她彻底告别了点柴禾烧蜂窝煤的日。吃饭时还要将饭菜端过走廊，在俞母屋里放桌吃饭，吃过饭再拣出去到厨房去刷洗。厨房和厕所虽然，但毕竟是自己一家使用，这是魏家居住条件一次最大的飞跃。

        俞母住的房间是方形的，约有二三十个平方，两个大窗户使室内光线充足，宽条的木制地板刷着深红色的油漆，尽管一层楼有些半地下室的感觉，但还不感到阴暗潮湿。屋里摆设简单，两面墙下摆放着三张木制单人床，家鸣、家昌各睡靠窗的一张，俞母和家兴住在靠门的一张，另一侧摆放着从哈尔滨就使用的餐桌。两窗之间摆着一张三屉桌，桌旁是两把木椅，这和敬谦那屋的人造革面写字台、人造革面软椅、木制大衣架等，都是按级别标准配置租用的，每月在工资中扣使用费。

        搬运停当，大家都来到敬谦家，坐在俞母住的大屋里憩，敬谦拿出烟和招待众人，俞芳也沏好热茶端了上来，俞母在一旁拾掇物品，家鸣、家昌、家茹、家兴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金晋泰对敬谦：“瞧瞧看，我们两家一天搬进工字楼，又一天搬进家俱楼，在那边是隔道墙，现在变成隔个屋了！敬谦，住的可以有间隔，感情可不能隔！”

        敬谦坐在餐桌旁喝水，笑道：“怎么会呢？在工字楼我不经过你家出不了大门，到家俱楼你不经过我家也上不了楼，是不是一还一报？”

        “我夹在你们两个哥哥之间，有什么事情一声，‘三人同行，弟受苦’。”凌栋在办公室八个巡视员中年龄最，长得最帅，金晋泰戏称他为“凌克思”。

        这次机关分配家属住宅，办公室的八个巡视员都分到了家俱楼，敬谦、金晋泰、童退身、凌栋、段逢喜家都是一楼，马绍隆、朱绪清、汤勇治都是三楼，三楼虽比一楼的楼层强，但分到西厢楼的“拐把”那边，见不多少阳光。金晋泰家在魏家的东面，也是走廊南北对应的两个居室，中间只隔凌栋一户人家；童退身家在魏家的西面，位于一层正中央，两个房间的南窗户正好在大门两侧的分水式楼梯下，阴暗遮光，房门正对着锅炉房的大门，走廊漆黑，比敬谦家环境还要恶劣。

        俞芳问过敬谦：“分房是办公厅机关事务管理局了算，怎么把办公厅的人分的房反而不好呢？”

        敬谦苦笑着：“越是管这事越不能偏向自己，这个‘婆婆’叫谁当也难。咱们是赶上哪是哪，谁也没去找，你想还有的人分在院外住宅区呢！”

        那个年代的人是不会为自己的事去求人或走后门的，其实管理局分配得还算公平讲理，虽敬谦家正对着楼梯，但毕竟两个房间都是在南面；其他家的位置好些，可房间都是一南一北。

        “哈哈！今天我们办公室可是倾巢出动啊，三个搬家，五个来帮忙，‘八大金刚’一个也不少。”金晋泰风趣地。

        “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八大金刚’下了山，离‘百鸡宴’就不远了！”童退身爱好，他的“火车”、“百鸡宴”，都是《林海雪原》里的故事情节。

        段逢喜是个戏迷，动不动就来上一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刚听到“百鸡宴”，他马上联想到威虎山，又想起天寒地冻的“草料场”。他迷眼凝神，晃头张口，唱了一句《野猪林》中林冲的唱段：“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

        “嘻嘻，到威虎山‘八大金刚’倾巢出动，那‘座山雕’就坐镇在威虎厅了。可还缺一个‘老九’啊！”曲天禄过八个巡视员是秦贤的“八大金刚”，金晋泰把秦贤比作“座山雕”也没有什么贬义。

        “‘老九’没有，但‘蝴蝶迷’有哇，哈哈哈！”汤勇治斜靠床头，衣扣半解，一手端碗喝水，一手摇着蒲扇，翘着二郎腿。他是吉林省磐石县人，光复那年参了东北民主联军，是正牌的“四野”五虎部队。他打过仗，负过伤，当到副营长转业，调来前是洮南县的副县长，他的年龄比段逢喜几个月，在“八大金刚”中排第四。

        大家知道汤勇治平日爱开玩笑，这是把文书胡晶比作“蝴蝶迷”了，有的人自知深浅没有再往下接话。

        “乱弹琴，‘蝴蝶迷’哪里上过威虎山，她和郑三炮跑到侯专员、马希山的‘大锅盔’那去了。”童退身故意打个岔，想把胡晶从“蝴蝶迷”身上引开。

        没想到马绍隆板着面孔，严肃地道：“汤勇治，你这个比喻可不恰当，‘宁玄话，不闲话’，这样取笑女同志传出去对秦主任和胡晶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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