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烧第一把 11遥想高楼
  风水轮流转，**开发商突然慧眼圆睁，居然看上了乐康县县城这块儿弹丸之地，于是，在这片土地上，一幢幢楼房拔地而起。

  原来任何事情的走向都不能空口判定，穷地方也有富人，而且，乐康县的富人为数不少，因为乐康县楼市的销售情况好的出奇，售楼处的楼盘只要一开，便抢购一空。也难怪，只要手头有钱，谁不爱享受？楼房里干净，舒服，方便，楼房主人也显得白白净净，更像现代社会中的文明人。

  乐康县县城和内蒙古大草原接壤，三十年前，一到冬天，这里的居民便是蒙古族人的装束，狐皮帽子，毡疙瘩靴子，羊皮袄。随着气候变暖，寒冷有所缓减，厚厚的积雪变薄了，人们开始植树种草，刮黑风天气也减少了，这里居民的衣装也轻巧起来了。然而，一股劲风从春刮到冬始终不变，黄沙漫天时有发生，这儿的女人无需面饰胭脂，就能用两个天然“红太阳”显示其健壮和美丽，所以，有人寓意丰富地说：“坝上的女人真漂亮，一边一个红太阳”。当然这里也有天高云淡的时候，在这样的日子里，开阔就无处可比了，一览无余，只望到天涯，地角。再下点儿小雨，朦朦胧胧，一片清凉，沁人心脾，可惜，这样宜人的时日太少，大多数的天气只能用“冷”字涵盖。一年里只有四个月不需要供暖，所以，在这天寒地冻的北方，谁家不烧多半年的煤？十指黑黑的烧煤工作谁喜欢做？众多的理由使这个小县城的买楼人家多起来了。一开始买楼的业主是些商人，他们直接去银行提出款，一次性就把房钱交清了。接着是干部，工资稳定，人脉广阔，付房钱也不费吹灰之力。教师们也加入了买房队伍，东拼西凑，分期付款，虽然费些周折，用些时日，最后也能把楼房买到手。

  **开发商独到的经商眼光，使小县城热闹起来了。亲戚朋友奔走相告，哪小区的工程质量好，哪小区的房价更便宜，谁家楼房的装修更值得借鉴，哪个木工手艺做活认真；当然，张罗买楼了，亲戚朋友之间也互相之间解囊相助，姐姐借给妹妹三万，哥哥帮弟弟贷款五万。另外，楼房的落成，繁荣了好几个市场，润活了亲戚朋友之间的关系，死气沉沉的乐康县县城蓬发生机了。

  青泉乡的干部们也跃跃欲试，想买一套楼房来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水准，也让自己的生活品味上一个新台阶，过一过都市人的生活，接纳点儿现代文明。

  很多乡干部此时想念起了学生时代的都市生活。谁都忘不了，入大学伊始，农村来的学生面对着许多从来不曾见识过的设施，手足无措，甚至连楼房里的卫生间都不会用，拉进马桶的粪便总是安安静静地摆着，弄得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天天告状。新环境里的陌生终于消失了，他们开始习惯而且享受这种“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文明生活了。一点儿不夸张，地域的差异使得北方农村和城市的生活质量有着天壤之别。自己享福了，精神愉悦了，就想起了终日田间劳作的父母，就像孩童时代，吃着了可口的食物，就赶紧跑过去，让母亲也咬一口，看着至亲品尝美味的表情，心里也会欢呼雀跃。父母多少年的含辛茹苦使自己来到了到处闪烁着文明的城市里，而且，实打实地领教了市里人的优越，有时竟然异想奇发，自己要努力拼搏，成点气候，让父母也不再过那种满身柴草、满院的动物粪便、一到晚上、点起了煤油灯、满屋飘得是煤油味儿的日子。可是，想归想，谁也超越不了现实，毕业分配，大部分农村学生回归故里，继续被大草原的劲风热烈拥抱。接着，娶一个两腮挂着红太阳的女人做老婆，也过起了土房土炕的日子，与父辈不同的是，无需天天背朝黄土面朝天亲自下田耕作。多少年过去了，似乎已经翻不开记忆深处那点儿文明了，也想不起了那个飘渺的梦想，好像生活从来都是这样过，以后当然还是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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