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念十五 (1 / 9)
        一日，二日，三日，一年，两年，三年。时光真的如水，可以触及却抓不住，可以回念却留不住。

        三年了，盖聂入狱已经三年了。这三年内他不问世事，也无法过问。他似是长大也似是没长，不过最先能让人第一眼看到的东西长了，一个人的容貌。盖聂三年前还是青年，正是年龄繁盛时期，那时他英气勃勃，玉树临风，神态飘逸，稍显秀气。而如今这样的气质全然改变，此刻的盖聂凤目之中，虽还温柔。但面清瘦，竟显沧桑。

        披头散发的盖聂缕缕长丝快及腰间，尤其额侧两缕，已经全然长至下巴。白白囚衣，污垢覆盖，无曾破烂，却觉整个人蓬头垢面。

        明日便是三年之期已满之日，那个嬴政让盖聂好好反省的问题便是明日释放与杀头之间的关键。可惜，已经最后一日了，盖聂却并无去想，甚至这三年以来都不曾“好好反省”。这没什么好反省的，即便挤出时间来去想，最终的答案在盖聂的脑海里还是“是”。

        盖聂从未想过对嬴政有所不敬，甚至他是非常尊敬。认为嬴政是残暴之君，并不代表盖聂从心底里不尊敬他。

        三年之期已满之日，已剩最后一个夜晚，今夜从外撒进的月光带着微风，稍有凉凉之意。盖聂吃过囚食后，转身到唯一的铁柱牖下席地盘腿而坐，背挺拔成一条直线，两手顺好链铐，轻握住膝盖，闭目养神。

        那只陪同盖聂三年的老鼠如期赴约，从墙角的小洞“吱吱”爬出，嗅着鼻子，一走一停来到盖聂面前，学他席地而坐。盖聂强大的洞察能力已经发现了老鼠，他双眼睁开一道小缝隙，锁定住老鼠看了一眼后，便向后伸手从案上够过碗，将里面专门给老鼠剩下的一口吃食倒到地上。

        老鼠的目光随着仅剩的吃食而动，停在地面上时，老鼠向前一爬，倒在了吃食之中，很是开心的打着滚，尽量大口啃食着。盖聂看着老鼠高兴的模样，心里也难免会生喜悦之色。但他一向是稳重之人，岂能轻易将内心显露出来？

        他只是目不转移地盯着，眼波轻动，不知在想什么？忽，一股熟悉的逆息掠过盖聂的背脊使他警惕，虽然只是轻轻很小的一丝，他也能很快的察觉。

        盖聂没有回头去看，两眼从老鼠的身上移开，投射到了正上方牖的外面。

        明月通过牖在盖聂红玻瞳仁之上，犹抱琵琶半遮面。他已知道了这股熟悉的逆息，他身后之人是谁了。

        盖聂道：“陛下……好久不见。”

        是的，这股熟悉的逆息便是嬴政。他此刻就站立在盖聂所在的牢房之处，简单睡衫衣装扮，只带了一名宦官随从。

        这样的嬴政很少被众人所见，尤其是面容上微放下的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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