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古有骑，披坚甲，执锐器，状类麟，每战辄有壮力。其势若奔雷，盖无敌，名曰铁麒麟，或曰铁骑灵。

        ——《九州杂谈》

        <引>

        塞外。

        已是寒冬时节，落雪覆盖了大地，白茫茫的一片。一架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的行着。一双纤手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纯澈的眸子向外望去，微微泛红的芳唇翕合启问道：“小玉，我们到哪里了？”车内随侍的丫鬟向外瞥了一眼，垂首回道：“回夫人，奴婢向来出来的少，所以不识路途。”

        “路虽不熟，可这路旁的几株垂柳你可还记得？”

        丫鬟再回头探望出去官道旁边果然有几株老垂柳，却依旧摇头道：“夫人，我实在想不起来。”那女子无奈的笑着轻轻摆首，发间的金玉配饰交触作响，另一个随侍的丫鬟回道：“小玉记性真差，此处不是三年前夫人与我们将军初遇之地么？”

        小玉不由恍然，女子眼神一滞，眼前仿佛浮出了三年前的情形，回忆往事，晃然若梦。

        大明正德年间，塞外鞑靼崛起，屡屡骚扰大明边境，由于边关战事吃紧，边关百姓不堪骚扰纷纷外逃避难。塞外的货商何掌柜也不例外，携上家眷举家南迁。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三十余口正匆匆的赶路，因为家道殷实，数驾马车载着许多东西缓缓前进。忽然一队人马迎面袭来，一时间人吆马嘶，眩乱不堪。忽而听到马队中多人喊说着一些鞑靼语，何掌柜顿时惊惧得发抖。因为他知道，如果遇见蒙古鞑靼人就是遇到了死神，甚至比死神更可怕。慌乱中也不知是谁开口喊道：“鞑靼人来了！大家快跑啊!”此话一出，大伙似乎才被提醒了，纷纷四散奔逃。

        数个呼吸的时间里，那队人马便已经冲到了马车前，为首一个鞑靼人不容分说，举刀就砍，一时间人嚎马嘶，血肉纷飞，腾腾热血融化了落雪。财宝钱粮洒落一地，何掌柜也顾不得了，慌乱之中只带着自己幼女雅慧疯狂奔逃，雅慧年方二八，自幼待在闺中从未见过如此杀戮惨状，几近昏厥，亏得父亲一路提携方才多的苟且活下，何掌柜耳后传来了仆人、妻妾、子女、熟悉而又凄惨的哀嚎，何掌柜的内心乱极了，父女二人惊恐无比的向前奔逃着。祈求着一份生的希望。

        一个鞑靼人发现了他们，那个鞑靼人提着马刀径直向二人追来，快马数个起跃间就追到近前，何掌柜耳后已经听到了马刀划过空气的声音。于是将幼女揽入怀里死死护住，千钧一发之际，又传来一声箭羽的呼啸，那马上的鞑靼人应声而落。

        父女二人抬头看去，眼前一个少年一身戎装，手里捉着一把硬弓。骑马立在那鞑靼人面前，一支箭沉沉的扎在鞑靼人额头上半截，几乎穿透。

        少年横过马看向何掌柜，沉稳的说道：“老伯莫慌，明军在此。”话音刚落，少年身后一齐走上三四十骑骑兵。与对面的鞑靼人对峙起来，杀气立时如波涛一般汹涌而起。

        一场恶战，鞑靼退走。

        战火纷飞，百姓流离，不易。

        鲜血与残骸留在了何掌柜与鞑靼人遭遇的那条小道上，何掌柜带走了幼女和残留的财物，还有一些悲伤，去了一个他们认为安宁的地方。寒冬的残阳里，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拱手问马上的将军：“敢问少将军高姓大名？”

        “我乃镇国将军帐下亲兵总旗韦沐风。”

        “小将军救命之恩，老朽铭记于心。”

        “日后老伯若有难处，可来寻我！此处危险，老伯还是速速离去吧。”少年将军说罢拍马离去。何掌柜望着斜阳下的背影，不由老泪纵横，寒风携来一缕飞雪沾染了他的须发，也融进了他的浊泪中。

        生不如死，死不如生。世道如此，谁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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