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塞上雪寒 (4 / 4)
        “末将到不觉得匈奴人会急着攻打我们，这里虽然防御工事不及朔方，但是有一点，我们这里没有太多的粮食，匈奴人拼死打下我们也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如果他们在这里押上重兵，那么攻打兴庆的匈奴人就会兵力不足，那边可是单于的亲军，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必定两头吃紧，到时候我们耗也耗死他们了。”说话的是墨璩帐下副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生的黝黑魁梧，使一杆偃月刀，勇猛无比。

        墨璩并没有因为副将乐观的看法而有所懈怠，沉思了片刻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不可疏忽大意。现如今冰天雪地，不利骑兵作战，再有一个多月雪就该化了，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发挥骑兵奔袭的优势，这一段时间不要放松，下令前线各处修高土墙，多设鹿角拒马桩，挖陷马坑，每日斥候不减，昼夜不得懈怠。”

        “大将军未免太过保守了，末将倒是更赞同王副将的看法，想必匈奴人不会将大军压在此处，何不趁匈奴人未完全集结，打他个措手不及？若能予以重创，则吾等也可早日班师回朝。”监军呵呵一笑，道：“大将军，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朝廷大军在外，为了以防军中上下有异动，均设有监军官一职，监军虽不能直接指挥军队，但对主将及以下军官均有监督之职，所以监军一职多为皇帝亲信。这说话的监军叫宋授，原属御林军右营，刚刚进封了平虏校尉，正是春风得意时。

        “宋监军言之有理，只是如今匈奴人集结的情况还未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再说，这敌军远在草原深处，我军虽有骑兵却不及匈奴骑兵精锐，冒然出兵，只怕非但不能立功，还有败兵之危。”墨璩对这个意气风发的监军并不感冒，但此人是皇帝的新宠，也不好得罪了，复而打了个哈哈又道：“监军稍安勿躁，待得前方斥候探明情况再作打算不迟。”

        宋监军讨了个没趣，也懒得多说，只看着其他诸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墨璩又仔细询问了诸将一些将士布防的细节和辎重粮草的囤积情况，刘辙来并州大营参加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就在平平淡淡中度过了。这次的军事会议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主要就是为了让各级将领来给主帅互相见个面，了解下大致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果然如预期料想的一样，匈奴人只是大规模的集结，各个部落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又可以互相支援，之间曾试探性地出动过两次骑兵进行攻击，皆是无功而返。并州大营中军大帐每日都会受到一些零碎的军情，大多是一些哪个部落从哪里迁移到了这里，哪里又出现了匈奴的哨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此大规模的集结绝不可能只是佯攻或是牵制并州燕军，而是抱着很大野心来此的。如今所有迁移来此的匈奴部落都集结在苏木山以北，随时可以南下，平城、高柳告急，因此并州大营如今已是枕戈待旦，没人敢放松警惕。

        气温开始回升了，而此时根据斥候禀报的匈奴人的部落营帐数目，大致可以肯定匈奴人至少已经集结了二十几万，减去一些不能作战的老弱妇孺，匈奴人的可战之兵起码有十到十五万之多，在兵力上已经超出了并州大营的六万大军，即便再加上附近州郡的可调之兵也不过八九万人马。这几日墨璩的大帐中总是十分压抑，任谁都能看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中军大帐中，墨璩居于帅位，各级将校按职位分列两侧，刘辙依旧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墨璩右侧身后。“这几日天气已经变暖，方才斥候来报，有些部落已经开始大规模屠宰牛羊了。”墨璩脸色平静，顿了顿又问道：“若是天气不再转寒，雪化也就是这十几日的事了，不知众将可有计较？”

        帐中十几个将校相互瞄了瞄，皆是摇头不语，连一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宋监军此时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刘辙心里默叹，没想到第一次观战就碰见了敌强我弱的形式，真是晦气。眼看就要冷场了，副将王进才硬着头皮说了句废话：“依末将看来，为今之计还是坚守武泉、沃阳、平城、苏木山、高柳等地，并多派斥候巡视雁门关以北地区，以免匈奴人潜入劫掠。”着实是句废话，因为过去的一个多月并州将士就是一直这么做的，而且，墨璩已经派出了两位游击将军巡视并州东北部地区，那里人烟稀少，又没有城池要地，还容易让匈奴小股骑兵混进来。

        帐下没人能给出更好的计策，墨璩也不感到失望，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几日注意休养，好好应付接下来的战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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