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契成
        那光，总觉得挺熟悉的。

        木林森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缠绕在俞昊歌身上的灰雾所发出的光。这两者虽给人的感觉不同，一者温和，另一者阴森，但都给了自己一种异常感，仿佛那两种光都不是人间的存在一般。

        对，不是人间的存在，就是这种感觉。木林森心下恍然，自己遇到的不科学的存在不就是梧禾嘛，梧禾变身时的白光和那莹莹绿光一样，看上去不似人间物，只是梧禾的光显得更为神秘，当初看时察觉不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光竟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与其说看到的是光，不如说看到的是未知神秘碎片组合成的信息流，似光非光，悠悠流转，不知在传递什么。

        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盯着珠串的光芒分析光里所带信息的冲动，木林森继续将担忧的目光转到俞昊歌身上。在听到池煊熠的解释后，俞昊歌显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自嘲道：“老三你说得倒也不是没可能，兴许我就是运气不好才会遇到那种变态吧，结果被吓到今天还没缓过来。”

        木林森有些艰难地开口：“二哥，也许是看错了或者是运气不好罢了，你反正先好好休息，也许过不了多久就缓过来了。”成海涛也急忙点头：“四儿说得对，兴许是你太累了又被吓到的缘故才会提不起精神，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可是，那灰雾怎么看也不像休息好就能驱散的存在啊，更何况有那灰雾在，二哥又如何能休息好？木林森在心底叹了口气，越发焦虑，但又想到池煊熠的从容，不由生出几分期待来。

        三哥也许能解决这异常？木林森看向池煊熠，池煊熠正盯着俞昊歌看，微皱眉头，旋及，眉心又舒展开来，看上去似有所得。池煊熠一改之前搞怪的模样，温和地开口：“二哥，别想了，多休息休息精神就好了。”俞昊歌勉强地笑笑，脸上依旧笼罩着一丝忧虑：“说的是，我多休息休息便是了。”话落，席上一片沉默。

        接下来，尽管成海涛努力想要挑起话头，但大家看到俞昊歌眼下的青黑，终究还是没什么心情。一顿饭在众人心事重重中，没滋没味地吃完了。

        结束后，成海涛和众人告别后，欲言又止地拍拍俞昊歌的肩，才告别离开。木林森跟在后面，担忧地看着俞昊歌，却见池煊熠走到俞昊歌身边，戴有珠串的手搭上俞昊歌的背，珠串绿光一闪，俞昊歌周身瞬间被一层绿光笼罩，隔绝了那阴森的灰雾。但灰雾像是无数小虫子般啃噬着那层绿光，看样子那绿光只是暂时阻挡，以那变淡的趋势，估计只能坚持几天。

        只有几天吗？木林森心下微叹，决定回去后向梧禾求助。看了看俞昊歌的脸色，俞昊歌的脸上看上去依旧苍白却少了几分阴森，一直微皱的眉头无意识地舒展开，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至少目前还有时间，木林森心下微定，看向池煊熠，池煊熠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二哥，回去记得好好休息。”俞昊歌点点头，打过招呼后便打车离开了。

        木林森准备告别，池煊熠突然凑到木林森眼前，笑眯眯地举起手上的珠串：“四儿，我这链子好看吧？”木林森微惊，没好气地推开池煊熠，说道：“好看好看，三哥你突然抽什么风？”池煊熠眉头上挑，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显摆下你三哥的好品味。话说，你怎么看出二哥身体有恙来着？”木林森心中一紧，三哥是在怀疑自己也能看到异常吗？

        想到这，木林森故意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当然是因为二哥脸色不好看啊，三哥你不也看出二哥他脸色不好了吗？”池煊熠怔了一下，松了口气道：“也是，就老大个粗心的，没看出来。”木林森温和地笑笑：“大哥只是太开心见到我们没太注意罢了。”“也是呢，看不到也是一种幸运呢。”池煊熠低声嘀咕了一声，无意识地抚摸着珠串，在夜灯的照耀下，脸上竟然显出许苦涩与寂寥。

        三哥，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个珠串，两年前也没见过，所以，是这两年才发生的事吧。木林森心中微沉，面上却故作轻松地向池煊熠道别，池煊熠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摆摆手，和木林森道别后离开了。

        随意买了点烧烤，木林森回到家后，坐到梧禾身前。梧禾周身光芒一闪，变回了长胡子仓鼠。抽了抽小鼻子，梧禾露出笑容，拿起一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木林森吸了口气，认真道：“你说的异常我今天看到了。”梧禾不在意地点点头：“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与异常近距离接近过的人会存有异常的信息，所以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吗？”

        不愧是梧禾。木林森苦笑地点点头：“是我一个舍友，排行老二，我喊他二哥。他身上缠着一层灰雾，发出灰蒙蒙的光，像蛇一样扭曲盘旋。他说，某天晚上，一个好似没有脸的人对他露出了猎食者般的笑容。梧禾，你知道那是什么异常吗？能解决吗？”

        梧禾吃完了一串，神奇的是，长胡子上一点儿酱料都没沾上，抓过串串的爪子上也不见一点儿油腻。这也是异常吧？传说中的清洁术吗？莫名想学。木林森等着梧禾的回答，微微走神。

        “具体如何待老朽看后方能知晓。不过，从你身上的残存气息来看，倒还不算太迟，这两天内老朽助你除了灰雾，那人便好了。接下来再揪出幕后黑手即可。”梧禾边吃边答，一副悠闲的模样。

        所以，全都要靠梧禾出手才行吧。木林森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心与紧迫感，这种异常还有多少？下次再遇到怎么办？若是没有梧禾在，自己突然遭遇异常该如何自救？

        木林森顿了一下，沉声道：“梧禾，除了与你结定契约，没有其它变强的方法吗？”梧禾放下烤串，正经危坐，严肃道：“非也，无论是武道，灵道，神道，甚至是诡道的功法老朽皆有。只是对木守而言，功法不过是锦上添花，灵归契才是修炼根基。须知，灵归契契者享老朽灵力，而人间界的任何存在绝无可能拥有超过元灵界中灵的灵力，木林森，如何选择取决于你自己。”

        木林森沉思片刻，梧禾值得信任吗？他不清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梧禾若真对他不利他也无可奈何。况且，梧禾并没有欺骗或强逼自己结契，自己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值得梧禾去骗的？最重要的是，灵眼中的梧禾，一身清正，木林森下意识地想要去相信梧禾，不愿思考自愿结契可能意味着的威害。

        木林森下定了决心，正色道：“梧禾，你说的什么木守我并不全都相信，但不知为何，我觉得灵归契不会对我有害，我愿意信你。梧禾，结契吧。”梧禾捋了捋胡子，郑重道：“如尔所愿，不负汝托。竭吾所能，契成灵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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