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一九九六年八月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夜。知了轮番的在树上彻夜鸣叫。

  采霞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难产。

  宫缩一波一波如海浪涌来，涌到身体上的是难忍的疼痛。这疼痛让她理解了史书中所记载的，武则天难产时用剪刀自己剪开产道的事。

  那种疼痛之下，再感觉不到别的痛了。唯一的念头是，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早点儿结束这生产。

  惨白的手术灯下，采霞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但这哭声并没有结束痛苦。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采霞听到医生说这话时，心中升起的却是绝望和莫名的愤怒。医生冰凉的大手推着她的腹部，又一个孩子降临这个世界。

  小腹一下空空如也，疼痛也骤然消失。她静静地闭上双眼，咬破的嘴唇松弛下来，齿间的血味儿蔓延开来。

  “是两个儿子啊，真有福气。”

  隐约听见医生和护士的交谈，有人在处理下体，采霞睡了过去，孩子的哭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她心中久久思索的问题就在这时，似乎有了答案。孩子送到哥哥家去，给在日本的爷爷去封信，借些钱去省城，等办法一定得投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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