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送子天王 (2 / 6)
        安娜耸耸肩膀，说道：“如果你有什么话，就请直接说吧。”

        勃兰嘉左拳虚支在腮旁，问道：“叶新甫，恐怕是冲着你来的吧？”

        安娜凝视勃兰嘉许久，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勃兰嘉鸣一声喇叭，让开左侧交错的木炭气客车[3]，回道：“第一，督察和警察分管不同职责，叶新甫既然身为督察，毒杀案件本不应由他处理，但是案发后出现得如此迅速，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早在暗里盯梢。第二，死者遗体疑点颇多，核实身份是基础程序，叶新甫却根本无意去做，想来他对死者早已熟悉。第三，叶新甫不惜逼死凶手草草结案，却特意提醒焦掌柜举报认尸者。如此看来，被盯梢的就是死者，盯梢目的在于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安娜微微点头，并不作答。

        “请原谅我对于逝者荣誉的冒犯，不过死者衣着陈旧、手掌粗糙，理当是劳力谋食的贫苦人，随身却携带上海、天津、浙江等外地钞票，显然为方便奔走往来于各省各地。我请焦掌柜调查过，死者并非江湖道上朋友。排除掉商人和罪犯，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出于戏剧感的营造，蓄意停顿片刻，勃兰嘉才继续说道，“毒杀案背后还有案中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者是个情报间谍，而他的接头人正是你——王安娜。”

        “毒杀案里，你首先怀疑的也是我。”安娜平静地回道。

        勃兰嘉竖起右手食指，说道：“贾芝彦的目标是杀人，排除。吕道士、余先生、李先生，从各自所属社会阶层来看，很难想象他们能够接触到富有价值的军政情报，所以，我更倾向在你和连震东之间选择。”

        安娜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死者格格不入的形象，在大同园必然会引人注目。我大胆推测，死者冒险出现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突发状况的紧迫性，另一个是，接头双方彼此并不认识。”勃兰嘉道。

        “为什么会这么说？”安娜问道。

        “死者先于我进入乐闲堂，逗留时间远长于正常人吃饭的需要。考虑到拖延越久，被目击而暴露的风险越大，如果接头双方彼此认识，以乐闲堂一览无余的良好视野，应该尽早完成情报交接或者示警以取消见面。我想，也许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勃兰嘉绘声绘色道，“前天晚上，当死者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址现身，却意外地发现在座的都是面容生疏的人。但是，这份情报如此重要，以致于他只有承受着被抓捕的危险，在角落里静静等待对方主动来接触。”

        安娜将脸扭转向另一侧，道：“也许只是探险刺激了你的想象力，这应该叫做‘庸人自扰’。”

        “哈哈，吗？那么请你暂且做一下我的读者。死者的手指和牙齿被烟渍熏得黑黄，可见其烟瘾极大，包袱中明明有烟叶，乐闲堂也有香烟贩售。为避免吞云吐雾引人注意，死者可以默默忍耐数小时，足见性格之坚忍。同时，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这样的场面——向来习惯使用纸条传递情报的死者，会把情报精心裁开，卷进烟叶伪装成手工卷烟。如果遇到盘查，他会大大方方地在对方面前把卷烟用火柴点燃，吞云吐雾中把证据毁灭。”勃兰嘉笑着继续道，“另外，他多要了一碟陈醋，我询问过焦掌柜，无论是金线油塔还是锅盔，食用时都不需要搭配陈醋。我想，点燃卷烟后，他会把烟灰倒入醋里，让烟灰中的碳酸钾与醋酸起反应，让情报销毁得更加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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