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乱 第九章 殿前外 (1 / 2)
        许太平看着远去的一众人，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上来年纪有了健忘症，把这次来的正事给忘了。

        虽然不认识云和，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自来熟的人缘，无奈只能作罢，转头朝皇宫走去，绕过重重的屋檐，避开了淅沥的雨雪，终于到达了宫门外，只可惜侍卫并不买账，就算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济于事，细想之下唯有以前帮铸厨具的时候，到过皇宫后厨送菜刀啊、砍肉刀啊这些，知道后厨的地方有专门送菜的小门，只得考虑从那边偷摸着进去。

        菜刀常有，可惜文采不够，文阁大学士裴文深昨夜连夜受命，要负责杜撰白山行道长的功绩，焦头烂额之下总算是把这些事迹给整理出来了，皇宫入朝也必须在天亮之前殿外候着，文武百官也早早一列一列站在雨雪中，稍微上了年纪的文阁大学士被人撑着把大雨伞，腰杆挺着笔直站在人群的最前列，连丞相付玉的风头都压了一度。

        这些都不重要，付玉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感到不适，笑眯眯对着文阁大学士裴文深贺到：“裴大人，贺喜贺喜呀。”

        裴文深对付玉的恭维甚是觉得很受用，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文书般的官职，回手拱礼道：“付丞相谬赞啦，白道长丰功伟绩，我文渊阁有这等好事，也是我们文学士的一大政绩，说是贺喜，还得归功于我朝的荣幸呀。”裴文深大学士的话语间丝毫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众人看到连付玉丞相都在恭维着裴文深，哪还有闲下来的道理，入朝为官也总得讲究个察言观色，只要能认识费，能沾亲带故的一时间也纷纷效仿，上前打着招呼。

        昨夜一同与裴文深在文渊阁的学士们看到这么多官员过来慰问着自己，一时间倒忘了昨夜的忙碌，一时间也忘了今日的疲惫，试着学着裴文深大学士把背挺得笔直。

        右侧有从边境赶回来的武将，从这边看来，这些武将反而并没有那边的热闹气氛，细看起来那些边境将领脸上仿佛多了些哀伤。

        周何作为云国第一老将，看着这些文官阿谀奉承，心里一阵不痛快，前线杀敌，保家卫国就这样被歌颂丰功伟绩？道德宣扬立碑让后世敬仰一番？自己当年有幸得见白山行以一敌百万浩荡雄威，喝退敌方大军，现在天人永隔，难道不应该为此感到悲痛么？

        相互对比之下，这些武官丝毫没有要上前去恭维，他们只懂得戍边保家，英雄便是英雄，哪里还能来得了虚伪那套，只盼这样的早朝快些结束！

        裴文深不知道自己已经飘飘然到哪里了，看着对面不为所动的武官有些气恼，等到自己在陛下和百官面前念完白山行的丰功伟绩，得到陛下的圣言奖赏，到时候一定要参对面一本。

        官场也就这样，付玉丞相老早都退到一边去了，他知道现在的恭维也许只是一时的，就好比一块撒了香料的肉放在架子上烤，会引来无数食客，但烤肉放久了也会变成烂肉，让无数苍蝇盯着。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说的就是如此，他相信，要是裴文深犯了过错，这些阿谀奉承的人落井下石比他还要快！

        作为大学士的裴文深又何尝不知此间道理，批文注释、阁中授课也只是吩咐下属所做，沏壶茶，躺在摇椅上才是自己平日的生活，哪里会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风光的时候，当下一一回礼道：“诸位大人谬言，我等托了白真人的福气，得此殊荣，实在是惭愧，圣上所托之事也是我等甘愿付出之意，白真人福泽天下，是我云国之幸，而今白真人仙去，实乃云国之不幸，天下之不幸，今日之事离不开诸位大人，裴某不敢邀功，愿与诸位一同见证白真人一生。”

        “裴老弟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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