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差点来晚了 (1 / 6)
        恍惚中，我的梦境里，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壮汉簇拥着，踢开一所正在装饰红绸等喜庆之物的院落大门，冲进去，对里面的人一通扫射，从外院杀到内院，又从内院杀到每一个房间，无论男女老少，鸡鸭犬鹅，凡是会喘气的，无一幸免。

        画面一闪，其中一人，好似家中大小姐，那面貌那身形，竟然和开车失控撞死我的那个女司机有九分相像。我们大开杀戒的时候，她正在书房写着毛笔字，待最后杀到门前，竟无半点惊慌，只是转头看了我们一眼，便继续写字，那表情那神态，那种无视，那种轻蔑，彻底激怒了已经杀红眼的一群莽夫，没有犹豫，用手中的机枪，将她打成了筛子。

        血溅了满屋，喷涌到书桌，洒在那娟秀的字体上，染红了一首诗不知道是写给谁的诗：

        不怨秋风误君意，直笑造化捉弄人。

        他日云端若相逢，郎情妾意共潮生。

        “潮生大哥，这，这，这……”身旁一个黑脸的汉子，突然语无伦次起来，怔怔地看着我，又看看瘫软到地上的女人，不知所措起来。

        原来我就是她笔下写的潮生，原来她竟是我那一世的挚爱，却惨死在了我的枪下，还害她被灭了满门，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怪不得她看到我的时候，那么平静，那么鄙夷，那么不屑。

        那一世，我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把枪口塞进自己嘴巴，要扣动扳机的瞬间，浮现出很多跟她的画面，零碎的记忆拼凑出那一世的过往。

        原来她叫柳芸，在那一世，和我是青梅竹马，因为家境相差悬殊，一直到婚嫁年龄也没有得到她父母的认可，我赌气上山当了响马，干起了拦路劫财的勾当，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上门提亲。

        但是柳芸的父亲始终坚决反对，一方面组织保卫团，配合地方警署对我们进行围剿；一方面加紧给柳芸安排婚事，联系门当户对的公子少爷相亲，后来选中了本镇最有实力的蔡老板家的二少爷，定于灭门次日举办婚事。

        我几次冒死进城，想说服柳芸，带她私奔，没想到柳芸不仅拒绝了我，还对我破口大骂，最后一次可能是想让我死心，她凶狠的骂我是懦夫，没有一个男子汉应有的担当，不能给她许一个安稳的未来，骂我已经是一个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屠夫，不配站在她的面前，不配跟她谈什么爱情！

        回到山寨，被兄弟们一撺掇，大醉一场，决定第二天去灭了柳家一门，就算抢也把柳芸抢回来。

        可是到了第二天，不知道是酒劲没过，还是什么鬼使神差，当一部分兄弟在城东佯攻吸引保安团和警察前去支援，而我们从南门进城之后，一路杀到柳家，杀到柳芸的门前，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那时可能都忘记了是要抢柳芸回来，而变成了枪杀。

        痛哭流涕也已经无法挽回，慌乱之中，身旁的兄弟们没有来得及夺走我手里的手枪，最终以饮弹自尽草草结束了那荒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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