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玉虹助力 (1 / 3)
        秦朝江买了一簧篮苹果，去看朱连生。一踏进朱大成南货店店堂，就跟正唉声叹气的朱连生碰了个照面，对方一见他，竟哭了，激动地上来，隔着个木头柜台就抓住他的手，但却“咿咿啊啊”地说不出话来。秦朝江起先以为他是几个月不见自己，有些动感情说不出话来，一时不以为是。

        朱连生掀开柜台隔板，将秦朝江请进内店堂，直到他坐定，仍然涕泪涟涟，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朝江这才奇怪，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连生世叔居然失了声？于是便问他：“连生世叔，你怎么不能说话了？

        朱连生用长衫袖子抹去了眼泪鼻涕，拿出了纸和笔。秦朝江一看就明白了，知道他只能和自己在纸上交谈了。于是，秦朝江问，他答写，别扭了一阵，互相间就顺溜了。秦朝江先问他失声的来龙去脉，他在纸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写下来了。他写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患什么病致使他失声的。但当秦朝江问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帮澳洲咸肉商人当跑街先生，他又为什么不找自己进货，而要辗转找“五味坊”进货，还宁可多贴加价？他写道，他是偶然在“五味坊”见到贤侄你在推销澳洲咸肉，便想出手帮一把，不管怎么样，也算要还“儒本兄”在天之情，所以进了三百斤货色，不想百把斤都卖掉了，居然会在一个顾客买去的三斤上“翻了船”，上了报纸，害得他全店生意都大受影响。

        秦朝江不再问下去了，想省得一问一写给朱连生徒添麻烦，既然卖这三斤咸肉店里伙计知道，他便请朱连生叫出店里接待过那位顾客的伙计详细说一说那天“闹店”情况。伙计告诉秦朝江，那个顾客来吵“澳洲咸肉问题”是蛮凶的，扬言要把上家“五味和”一道捅到报纸上去，但此人似嫌陌生，是否来买过三斤澳洲咸肉，真是想不起来。秦朝江便问朱连生，会不会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来给你设了个局？朱连生写道，我一贯规规矩矩做生意，宁肯自家吃点亏，怎么会得罪人？秦朝江不响了，但心里却在说，我推销澳洲咸肉也规规矩矩呀！况且其他店家也没事情，单就你这“朱大成南货店”出了事呀！这里边到底出了什么妖蛾子呢？他决定再去《晶报》馆问问情况。

        他告辞出去了，朱连生送他出后门，正待出门时，他瞥见正在灶披间里擦一只铜吊的朱家女佣人脸上似有惊慌之色。

        秦朝江去《晶报》馆追查那个报料人的底细端详，却被告知，那一坨问题咸肉是报料人连同一封信打包寄过来的，你要查就把那坨肉拿去，其他没有线索。

        秦朝江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汇中饭店见威廉士。

        那生着一大蓬金黄胡须的澳洲商人大为光火，一气之下辞了他，而且只肯付两个月四十大洋的底薪，遑论结清已销咸肉百分之五的提成了。威廉士操着英语说，自己头一次闯上海滩，就这么倒霉，连本金、连运费、连仓储费、连你的底薪，亏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了，你却还要来跟我讨提成，权且将已卖咸肉空出来的红松木板箱，连同箱子里的盐巴，抵当你的提成吧。

        秦朝江也用英语跟他理论，说毕竟已经推销掉一千余斤，不给一点提成绝对说不过去。威廉士说，自己这么上好的澳洲咸肉在你手里遭遇“滑铁卢”也绝对说不过去。秦朝江又说，还上好的澳洲咸肉呢，都让顾客吃得拉肚子了！威廉士脸一板，手一摊，说：“密斯脱秦，你留学过美国，知道我们西方世界指控都需要证据，你有证据吗？”秦朝江把他从《晶报》馆拿来的那坨咸肉放在他面前，意思是这就是证据。他又说：“你能证明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导致顾客拉肚子吗？”

        秦朝江无言以对，也没办法跟威廉士再要提成了，只好雇了两部橡皮榻车，把他留在十六浦码头仓库里卸空澳洲咸肉的空木箱运回家。

        当秦朝江闷闷不乐地跟着两部橡皮榻车回到家时，老二秦朝海却一见他拉回来这么多澳洲红松木箱大喜过望，他一眼望去，觉得这些木箱的板很厚，便抓起一块木箱盖板，用手指测量了一下，唔，居然有三指厚！便高兴地对秦朝江说：“阿哥，这不是箱子，是木头啊！有朝一日我可以派用场的。”

        接着，秦朝海马上朝里边喊：“朝河，朝河——快来帮忙！”

        老小秦朝河闻声出来：“喊我做啥？”

        “帮我一道拆箱子。”秦朝海道。

        秦朝江却依然无精打采：“那么，箱子里这么多的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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