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尾
        金榜以内，别无旁物，只有一根巨大的石塔通天彻地。石塔直径足有百丈，自上而下，刻着巨大无比的一行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石塔顶端，隐隐可见一口巨大的金钟。金钟之侧，正是标志着众人根骨排名的金榜。

        石塔下，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聚集了来参加拜山大会的人，有些相识的在相互寒暄问好，交流着一年来的所闻所见，展示着各自得到的法宝，一时人声鼎沸，如在集市一般。

        姜子牙踏入通道之后，便出现在这广场的一个角落，他看着眼前的人群，默默不语。

        柳琵琶知道他的心结所在，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自己的排名竟然这么靠前。如果二人都资质不佳，那她的话，还有些安慰作用；可她此时无论说什么，可能在姜子牙听来都会比较刺耳吧，于是她只能默默的闭上了嘴。

        正在二人沉默之时，不远处的申公豹悄无声息地走近，定定地看着姜子牙，足足一刻未发一声。姜子牙被他看得有些羞恼，道：“豹兄，我知道我根骨之差出乎意料，但也不必……”话未说完，只见申公豹拿出宝剑，对准自己的颈子一划，头颅便掉落了下来，把姜子牙惊得三魂离体、七魄出窍，他张大了嘴，想喊却又喊不出声音，只觉得脚下好似踩了棉花一般，立足不稳，跌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谁能想到，前一刻还谈笑风生的申公豹，竟然在自己面前自尽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不远处看到他模样的袁洪等人，竟然在哈哈大笑，这究竟是怎么了？

        申公豹掉落的头颅在离地三寸处停了下来，缓缓上升，笑着对姜子牙说：“子牙，你看我这头颅可还灵活？”说着，头颅迅速飞起，在天空中游荡了起来，良久，落回到颈子上，竟完好如初。姜子牙张大了嘴巴，震惊地难以言表。

        申公豹扶了扶自己的头颅，笑道：“这是骷髅山白骨洞马元道友教我的飞头术，可还精彩？”姜子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道：“当真不可理喻，我这半条命都要被你吓掉了。”申公豹哈哈一笑，说道：“各路道友齐聚金榜，正是交流术法的好机会，子牙你若有兴趣，我也让马元道友教你一教如何？三山五岳能人辈出，来拜山大会一次，不见识见识岂不可惜？你稍微晚了一点，没见到胡雷道友的替身术，菡芝仙道友的黑风袋，张奎道友的地行术，无不让人称奇啊。”

        姜子牙闻言，也隐隐有些意动，申公豹不由分说，拉着他向着远方走去，将金榜排名之事不知不觉中轻轻揭过。

        柳琵琶心细，明白申公豹是怕姜子牙尴尬，她心中有些感激，向远去的申公豹微微行了行礼，申公豹身子虽向前走，两只眼睛却看向后方，见柳琵琶行礼，脑袋一拧，调转到身后，向柳琵琶微微一笑致意，倒骇了柳琵琶一跳，觉得申公豹有些胡闹，一时竟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快步跟上。

        申公豹正带着姜子牙和金鳌岛的秦完聊得热闹，却感觉人声鼎沸的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不觉有些奇怪，顺着众人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天空中缓缓落下一名女子，一袭白色长裙，如风中飘雪，姿态翩然，远远看去，仿佛轻云遮月，细看时，又觉得眉目容貌，无一不美，丹唇皓齿，明眸善睐，肤如凝雪，眉如远山。腰如流素，肩似削成，既没有瘦出骨像，又没有肥腻之感。可谓增一分则过，减一分不足，眼神流转间，顾盼生姿，偏偏气质又极独特。前一刻看起来冷若冰雪，下一刻却又觉得艳如桃花。其静如松生空谷，其艳如霞映澄塘，其神如月射寒江。实在让人观之难忘，他虽不近女色，也不觉得为之动容。

        众人中唯一没有看呆的，可能只有柳琵琶了。她见那女子翩然落地，高兴地飞奔过去，拉着那女子的手道：“灵姐姐，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那女子温和地笑了笑，说道：“琵琶，这一年来你过得不容易吧？以你的修为，难为你了。”柳琵琶想着这一年的经历，又是心酸又是温馨，对那女子说：“妹妹这一年，多亏一位姜道友照料，倒没有吃什么苦，我介绍你们认识。子牙，”她回过头叫姜子牙近前，“见过我灵姐姐。”

        姜子牙忙收摄心神，上前施礼。那女子见状，心下了然，她略带调笑地看了一眼柳琵琶，还礼道：“这段日子，多谢姜道友对柳妹妹的照料，道友日后若有空，欢迎来青丘做客，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姜子牙回道：“日后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此时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在听到“青丘”二字时，已经由倾慕变得有些畏惧和忌惮。

        王魔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哪里来的小娘们，美的有些不像话了。”那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自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王魔顿时如遭电击，浑身毛发直竖，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僵硬。还好那女子只想略作惩戒，并没想过于计较，很快收回了目光，那种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王魔心有余悸，偷偷地问申公豹：“豹兄，你可知道那位什么来历？”申公豹低声回道：“青丘是九尾一族涂山氏的世代栖息地，听这女子所言，该不会是九尾狐？”王魔凝声道：“怪不得，听闻九尾一族每千年生出一尾，每一尾皆有特殊能力，分别操控地、水、火、风、雷、阴、阳、生、死之力，九尾齐全，可毁天灭地，况且保命能力极强，除非九尾齐断，否则可不停再生，堪称不死之身。想不到如此人物，也来参加拜山大会。”申公豹感叹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若想超脱，唯有成圣，否则皆为虚妄。拜入三教门下，毕竟比自己探索，要容易的多。”

        正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修行一道，首重炼心，入炼心塔，历心劫而不沉沦者，方有击钟资格。各位，入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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