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侄儿侄女们（一）
        像是经历了一场全力以赴、努力拼搏的运动会，刘文兰只感到极度的疲惫，仿佛要极为漫长的睡梦中醒来，她竟然有种不愿醒来，只想休息的心理。感到有温热的手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指头，手掌背上有一滴滴的水珠子滴落。下雨了吗？她努力想挣开眼睛，但眼皮就俘像一座大山般沉重不堪。

        耳边似乎有“呜呜”声，听不真切，这是风在吹吗，冬天的风才会呜呜地叫。她使劲想听清这是什么声音，却听到有惊喜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爸爸，奶奶刚才好像眼皮动了！”是谁呀，声音怎么听得这么耳熟，这么感到亲切。她竭力思考着这熟悉而亲近的声音，似乎是......小星星？我的孙儿？这是在哪儿？这么暗的地方，小孙儿在哪儿？

        她使劲地要睁开眼睛找到孙子，慢慢地，眼睛终于睁开了，黑暗终于散去，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十字架？十字架挂着的袋子是干什么的？再微微挪动视线，怎么有这么多的脑袋，这么多的眼睛都看着我？她认出那个老头子，第一个念头是，这死老头子在这儿干什么？慢慢地，思维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住院了，好像还做了手术。

        正在哽咽的赵向珍紧握着**手，这时了感受了掌中的手指微微动着，也停止了哭泣，紧张地站了起来。其它人也都围了上来。见刘金兰终于睁开了眼睛，全都松了一口气。随着她的眼珠子转动，看到谁都动动头，像是表示知道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握着自己的手泪珠滚滚，还惊讶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问女儿为什么也来了。旁边的小丽娜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外婆的样子有些害怕，也为外婆感到难过，躲在**身后，只探出半个脸来，担心地观察外婆，眼睛还是红红的。

        术后的刘文兰终于清醒过来了。

        其它人感情上的冲动已经过去了，倒没有太大的反应，隐约的担忧散去，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赵向珍也是刚来不久，她们一家坐着最早的早上六点的班车，到快九点到了省城，又马上打了出租车来三院，正好赶上母亲从术后的昏睡中醒了过来。看到母亲消瘦得皮包骨头的脸庞和手术后的样子，让她心酸、难过，外加自责，内疚自己竟然没有多注意老娘的身体，没想到一向很少生病的老娘竟然得了这么一个大病，还是要命的病，这让她如何能不难过？

        午饭后，众人商量了下，既然向珍来了，不肯走，就留下，李建强带着小丽娜回去。宁清主要负责在租房里做饭，他们实在是吃不惯饭店的油大，或食堂的饭的清淡，按向平的说法，竟然能把菜抄得什么味儿都没有，连醋味儿也闻不到，也算是绝了！

        向珍就留在妈妈身边服侍。女人家心细，母女连心，妈妈也感到安心舒服些。

        向平与向宇弟兄俩倒开班，一白天一夜晚在医院服侍。

        至于小星星，他不想回去也由他，不是跟着爸爸来回跑医院，就是跟着妈妈买菜、到医院送饭。

        随后几天，刘文兰娘家的亲戚们陆续来看望她。先是在县城的大哥刘文进的一子两女三家都来人探望姑姑。

        说起刘文进的这三个孩子，也是可怜。他们的母亲，也就是刘文兰的嫂子，三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患乳腺癌去世了。死时孩子们都还未成年，大女儿十三岁、二女儿七岁，最小的儿子刚满两周岁。出殡的时候，两个女儿哭得恓惶，小儿子不懂事，但听得两个姐姐哭，也是大哭。

        那时候刘文兰夫妇带着三个孩子回去，向平、向珍都记事了，向宇还小，他们也都手拉着手跟着表姐她们哭，一群孩子的哭声把村里看热闹或送丧的邻居们都听得红了眼，直道可怜了这三个孩子，这么小就没娘了。

        眼看着大哥带着三个没娘孩儿，刘文兰是亲姑，自然时常周济她的侄儿侄女，因此这些侄儿侄女与姑姑也是亲得很。

        三个孩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长腿大个、眉清目秀。但就是学习成绩都不咋地，大女儿叫刘俊梅，母亲不在后，照顾家、照顾弟妹，也没好好念书，在村当民办老师，很幸运地后来转正成为正式教师。二女儿叫刘秀梅，因为母亲是“六二压”，当年因粮食缺乏，政策性由教师压缩回村里当农民，后来落实政策时转为城市户口，吃上了供应粮，按知青分配到工矿，没几年又遇到改制，下岗回家。

        只有最小的儿子，名叫刘凌云，因为是没娘孩儿，全家人惯着，脑子很灵光，却不好好学习，又没赶上知青分配的时代，一直没个正经的工作，还是老父亲靠着学生，那个当局长的胡有诚，才勉强给老师的儿子找了个临时工的岗位，当护林员。工资不多，补助不少，收入也还过得去，人才也好，娶了个国营商场的职工，可惜后来也下岗了。

        见到亲姑姑躺床上的样子，俊梅、秀梅两个侄女便都哽咽起来，一左一右坐在病床两侧，各拉着姑姑的一只手安慰着。刘文兰因为鼻里里插进了管，嗓子难受，说话就困难，嘶哑着嗓子问了她们几句话就不想啃声了，由向珍和她们讲述病情。

        刘凌云在一边则自个儿和姑父赵金祥、表哥赵向宇说话，还不时夸一夸在旁的小星星聪明争气，埋怨一番自己刚上二年级的儿子不听话，不爱学习，要小星星回去了，多多点拨点拨小表弟。

        又谈起自己的老爸刘文进，这次也想来，但身体也不好，被他们拦住了。也把姑姑生病这事告诉在泉城的二叔刘文庆了。听说他也身体不太好，得了糖尿病，虽不危及生命，也很麻烦。可能近期他老两口和孩子们也要来看望。

        赵金祥听他说起刘文庆，就说：“你二叔他打过电话了，问了病情，说他病好些了过来看望，我让他养好自己的身体再来，不用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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