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2 / 3)
        白初玖皱着柳叶眉，似是沉痛般：“想来诸位应该知道，我等汉人自梅山之耻之后苟安于江南一隅，梅山之耻尚未雪辱，北地江山难以光复，还要整日担忧清人南下，连这最后的汉人疆土也要不保。”

        “初玖虽为一女子，亦心怀天下安危，却苦于无力襄助北伐……”

        众人听到这些难免沉默下来，一个大儒感叹道：“想不到初玖姑娘亦是心怀天下的忠义之辈，虽为女子却颇有先辈之风，倒是将我等男子比了下去。”另一个则感叹道：“钱先生何必如此自谦，天下间谁人不知钱先生誓死不肯南渡的英雄壮举。”

        那个钱先生摇摇头惭愧的说道：“休要再提此事了，谦益实在惭愧，未能守土尽责不说，又未能殉驾以显我忠直之名，谦益如今不过忝颜苟活而已。”其他人慌忙劝道：“先生何必如此说，先生未能自尽殉职方才是我等之幸，是苍天为我等汉人留下的读书种子啊！”

        “正是，先生的才能尚未展现，如果就这样追随先帝而去岂不是天下读书人之大憾？”

        “先生的忠正之名天下皆知，何必如此呢，先生应该保留有用之躯，等日后北伐之时说不得还要有用到先生之处。”

        白初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目光中带着不屑的撇了一眼正“惭愧”的老泪纵横的钱谦益，随后好像看到屎一般恶心的不愿意再看，而是一双美眸在人群中四处扫视。

        掌柜的好奇的看向高台上那个钱谦益，他的事掌柜的听说过，白初玖自然也是知道的，曾经梅山之耻之后京城内足足有一半的大臣自尽殉驾，或是举家自焚或是上吊自尽，她二叔宁王举家自焚，三哥肃王战死广渠门下，六哥才刚刚开王府出去挑家过日子全家披甲守卫王府最后玉石俱焚。

        这还只是宗室，勋贵们更是在京城沦陷后一条街一条街的去打去杀，绝不肯投降，辅国公姜正阳领着两百个亲兵死守国公府最后举家自焚，忠靖侯谢弘放言只要北京城还有一户汉臣，北京城就不算沦陷！

        甚至在鞑子打进紫禁城的时候，六百个太监高喊着：“爷们儿们给太祖皇帝看家！狗鞑子还不跪安！”舞着大刀向几千个八旗铁骑冲过去。

        然而这位宣言要殉驾的忠正人士钱谦益呢？钱谦益被人护送着逃到了长江，当着众人的面痛哭流涕死活不肯走了，非要跳江自杀以全忠正之名，好家伙，你要是忠正，干嘛跑长江边才说要殉驾啊？北京城破的时候您老跑的可比谁都快啊……

        那么多王爷大臣自尽殉驾，那个时候您老干嘛呢？非要跑到长江边众目睽睽之下自尽？当下被徒子徒孙们给拦了下来，老家伙不要脸的死活非要跳，徒子徒孙们可能是被吓到了，可能想全了老师的心意，也可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没人拦着了！

        这下可就尴尬了，老家伙涨红着脸站在滚滚长江面前不知所措，最后探着脚试了试水，说出了那句震惊世人三观的三个字：“水太凉……”水太凉难藏忠义之骨啊！你个快死的人了还嫌水太凉？！（1）

        后来不知为何，四哥萧承林可能是出于稳定江南士林的考虑居然没有追究这个老不羞，这件事也并未在士林中引起轰动，居然还有许多知道的人在替这个老王八洗地，所以这个老不羞也就有滋有味的继续在南边当他的大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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