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激奋的将军
        当天晚上，崔彦进、郭守文和傅潜三个人兴冲冲地聚在涿州刺史府邸与曹彬一起喝着酒，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今天白天这场漂亮利落的伏击战。

        酒酣之际，一向剽悍敢战的崔彦进提议道：“曹公，我军这一路上摧城杀敌，势如破竹；契丹幽州守军想必早已闻风丧胆。兵法上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末将之意，何不趁此士气猛锐之机，即刻兵临幽州城下，一举殄灭丑类，拔得头功，一遂吾等平生征战之志！”

        郭守文闻言，连连点头道：“副都部署之言，正中在下之怀。敌军新败，惊魂未定，宜乘此良机直入敌巢，以收取‘疾风横扫枯叶’之势。若耽搁时日，待到敌军重整旗鼓，则又须一番苦战。况且，如果幽州为我所夺取，契丹亦不敢越过我军驰援山后，则山后诸州亦唾手可定！”

        傅潜带着醉意附和道：“你们说的大道理我听不懂，不过，这打仗的道理我懂。杀光这些直娘贼！”

        曹彬看着手中的酒杯，暧昧地笑笑，说道：“我也有此意。我十万大军屯驻一处，每日消耗惊人。若能一鼓作气拿下幽州，则诸多问题皆迎刃而解。不过……”他放下酒杯，看着面前这些同僚们，缓缓地说道：“不过，你们不要忘了出征之前，陛下面授机宜时讲过的那些话，我们的任务不是独力地攻取幽州，而是吸引和牵制契丹主力于幽州，以待山后诸军东进，合围敌军于幽州城下。”

        崔彦进一听就急了，嚷嚷道：“曹公此言差矣。有道是：‘大将出征，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制敌，岂能事事请旨定夺？”

        曹彬苦笑一声，说道：“当今天子不同于太祖皇帝。你们不要忘了：崔翰有徐河之捷，只因不遵从陛下的布署，虽然有大功于国家，最后还是被打发到耀州去做了感德军节度使。此去幽州，虽然说是士气旺盛，老夫却并无必胜把握；如果侥幸成功，陛下自然不会责罚我等；若是事有蹉跌，那就恐怕难免诛及无辜。所以……”曹彬顿住了话，沉思了一下，接着道，“待我明日见到了王继恩，试探一下。如果有王都知支持，或许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崔彦进也就不再多言，众人尽醉而罢。

        曹彬尽量委婉地跟王继恩说起这个直下幽州的新计划，他特意强调了目前旺盛的士气，以及幽州当面之敌的困窘处境。

        王继恩眯着眼睛想了想，板着脸认真地说：“老夫离京之日，陛下再三叮咛：中路军只须屯住雄、霸一带，盛张声势，使敌东西不得兼顾；待一二月之后，山后诸军进抵幽州，再行北上，共驱敌寇于长城以北。如今我部进军已然过于迅速，昨日已有中使自京师来驰谕老夫，我军前出过远，陛下深为不安，要小心防范契丹断我粮道。老夫深切体谅将士们杀敌报国之心，不过，此事干系甚大，不知曹公有几成胜算？”

        曹彬沉吟一下，苦笑道：“契丹小败，未伤元气，老夫也不敢过于乐观；要论胜算，不过六成而已。”

        王继恩笑了笑，起身一揖道：“曹公三思。”

        曹彬也起身一揖，告辞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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