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白母驾鹤归天去 众家料理葬后事一
        上回书讲到，果仙和白老夫人做主，给佛手、马铃简办婚事。街坊邻舍，十里八乡成了美谈。赞颂果仙处理家事也是先人后己，无私无畏，公德无量。将龙眼、亮亮、谢展文的喜事办得那么风光体面。轮到自己身上，简单了事，连一杯水酒也没喝上，真是好人。

        八月的秋天，天格外的蓝，空气格外的爽。只有在傍晚，西边的天上才会有几缕流云。这些流云在落日的映照下，转眼间变成一道银灰，一道橘黄，一道血红，一道降紫。就像是美丽的仙女在空中抖动着五彩斑斓锦缎。

        小河清澈见底，如同一条透明的蓝绸子，静静地躺在大地的怀抱里，一群小鱼顶着水游过来，明镜一样的水面顿时漾起了一道道波纹。

        原野热闹非凡，成片的大豆晃动着豆荚，发出了哗啦啦的笑声；挺拔的高粱扬起了黑红黑红的脸，像是在乐呵呵地演唱。

        山坡上，大路边，榛树叶子全部红了，红得像一团团伙，把人们的心也给燃烧起来了。这里的田野、山岭、湖泊，连同那茫茫的草甸子，都会在这个季节里用双手捧出沉甸甸的宝物来。好美呀，八月的金秋！

        中秋节的月儿圆圆的，亮亮的，静静的，甜甜的，像沉入了梦乡。白老夫人在几个孩子的陪伴下，她安详地走了……走的那样的无声无息，走的那样的安然无恙，走的那样的轻松自在，走的那样的幸福美满，走的那样的无忧无虑……她含着微笑地走了，她真的走了，她走得很远很远，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走进了花的世界……花的海洋……花的心房……

        果仙看母亲安详地合上了眼，正是子时。老夫人悄然无声安逸离去，一时不知所及。许赛花倚在果仙的身上抽搐着。果仙沉稳，安慰大家，“姑父、姑姑、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母亲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再见见我的母亲，母亲却没能如愿。母亲告诉我，亲家世上不能见二面，这样对二老不利，对咱都不利，因而，没再安排。”

        “妹妹，不要再说了，老人都是为了咱们全家好，这都是小事，我们知道就行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明白，那就好。母亲说，亲家俩子时在天宫相见，你们看，母亲面带笑容，眼睛微闭，安详自若，笑容可掬，像入梦一样，躺在那里，她已到天宫与我母亲见面了。”

        是的，白母走了，她走得幸福、安详。大家落泪，想起母亲平日里呵护、关照、疼爱和嘱托，心里酸楚楚的。她那慈祥的面容时时出在面前，伤感之情如一团烈火腾腾燃烧起来。

        全家跪在灵前放大悲声痛哭不止，这一场痛心悲嚎，真可说，哭得是万木丛林都低头，哭得是百鸟围聚都伤情；哭得是哀声惊动天和地，哭得是长江黄河水倒流；哭得是感动飞禽与走兽，哭得是鬼神听了皆动情；哭得是星星月亮都不走，哭得是草木悲哀把礼行，哭得是肝肠痛断难表情……

        全家哭罢多时，果仙安顿，全家才停止哭声，坐下来议事。此时，白天、白地、白水、白亮四兄弟赶来痛哭流泪。白郎问道：“你们离此甚远，怎的知晓？”

        白天道：“自家兄弟，何说甚远，你和果仙对俺有天高地厚之恩，不是你们搭救，哪有俺命在。那时，不听老人劝导，误入岐径，做了不相当的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是你和果仙一手把俺从死里救了出来，打那以后知道过日子了。你给俺置了地，盖了房，娶了老婆，才有一家人。后来，又给俺四兄弟认了师傅，学习手艺，鼎立门户过日子。尤其父母相继去世，一切资金都是您的，将老人安葬的体体面面，在九泉之下也会对你和果仙感恩待德的。

        “自那时，俺铭刻在心，好好做人。让家人轮流打听，只要你家有事，我们万死不辞。尤其最近几天，知道伯母身体欠佳，日夜兼程守候，等待您的消息。方听白亮说，听到你家传出哭声，回去报告。一定婶母去世，没想真的让俺猜中了。”

        “难得你们这番孝心，”果仙夸赞他们。

        四兄弟跪倒在地大哭起来，边哭边数落着，“婶母，您老没少关心俺呀，俺的媳妇是您操办的，要不是您，哪有今天，也没有这家人了。平日里，三天两头，问寒问暖，时常给俺送东西，在您的关照下，孩子一天天长大，俺没孝敬您，您一声不响地走了。再也见不上面了，这一生，俺报答不了啦，只有来世了。”

        四兄弟的数落，全家的痛哭，感伤心扉。忽然面前站着一人，一看，是博一副。白郎惊诧问道：“老仙家，你怎的到来了。”

        “白老夫人归天的日子我是知道的，事务缠身，没及赶到。不是上次一见，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唉……太遗憾了，老夫人却走了。”

        “老仙家，不必伤心，你再怎么难受，母亲也走了，上次你来，咋不声不响地走了，倒叫我好想你呀。唉……母亲时常念叨着，博老仙家走了，马天龙、四老、四仙、四怪也不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临终叮咛着，‘博老仙家一行没能喝上孩子们喜酒，等他们回来再补办补办吧，一生为咱做了不少事，可不能忘了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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