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中 欢声笑语寿星高照 人财两空霉鬼缠身 (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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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家住在户县，不得时时把柴担。观音老母来指点，我妻弥狐吐仙丹。石佛洞中得大道，戏来金蟾得金钱。今日亲赴蟠桃宴，刘海撒开幸福钱……”一曲《刘海撒钱》唱罢，众人称颂。

        孩子们离席坐地玩乐，桂英喝了些自带的红酒倒在致远肩头，老马怀抱二胡兴致正浓，兴邦用手在膝盖上打拍子。

        “下来谁唱？民你来一段儿！”老马转头问民。

        “哎呦我怕我唱不了了！”气衰力竭的马民一脸忧伤。

        “叔，你声唱，哼一哼也行啊！”桂英提议，兴邦跟着妹子起哄。

        “呐……《哭祖庙》！我唱两句试试。”瘦弱的马民完松了松筋骨，抖了抖宽大的衣服。

        老马调音，一边哼哼一边拉起了前奏。一群人正等着，民悠悠出声。

        “先皇祖腰挂着三尺宝剑，灭强秦逼霸楚才定江山。自孝平国运衰王莽谋汉，毒药酒害平帝一命归。光武帝走南阳建都东汉，全凭着英台将二十八员……”马民风烛残年气息奄奄，唱出来的声气细又弱，老马为了给他壮气，边拉边唱，于是一粗一细、一高一低，两人合唱如下：

        “我皇祖不得时江湖游转，他弟兄三结义牛马祭。不幸在徐城一战失散，把一个关祖爷围困在土山。曹差来张文远口巧舌辩，顺那关祖爷归顺了中原。上马金下马宴他心不愿，十美女曾进膳曹相问安。买不下关祖爷忠心一片，日每间他思念三结桃园……”

        一曲戏罢，何致远听懂了二老唱的是三国西蜀亡国之前，刘备之孙——蜀汉北地王刘谌——不愿随父刘禅投降从而在祖庙里自杀的经典桥段，听完后连连鼓掌，鼓得响亮，引得两边的妻子和大舅子也朝空鼓掌。唱完一曲的民频频咳嗽，咳得满脸通红身子剧颤，众人赶紧为他捶背倒水、顺气添茶。

        秦腔《哭祖庙》唱的正是北地王刘谌死前在祖庙祭祖父刘备、哀先祖建国之艰辛、叹时势之无奈。下一段戏已然开始，致远还沉浸在《哭祖庙》中，方才二老唱得低沉婉转、加上二胡独有的霸道凄凉之调、马民自带的衰败之音，懂这段历史的何致远真有身临其境之感，觉北地王此时此刻正在昭烈庙中痛哭。

        “忍不住伤心泪痛哭伤怀。为国家来讲和免受灾害，谁料想北番主巧计安排。他命那卖国贼把我款待，他要我投降北国与他当奴才。我岂肯背叛祖国贪图荣华自安泰，骂的那卖国贼子一个一个头难抬。不投降他将我囚至北海，强逼我牧羊郊外来。身上无衣又无盖，我冷冷清清，清清冷冷饿难挨。我有心将身投北海，诚恐落个无用才。没奈何忍饥受饿冒风披雪暂忍耐，苍爷何日把眼睁开……”

        正在唱《苏武牧羊》的钟能，一脸狰狞唱得身心投入，致远又一次听得走神了。往日见到的钟叔总带着些无奈和脆弱，而此刻这位唱戏的钟老汉完全换了一个人，唱到铿锵之处两眼大睁双臂张开一声大吼，惊得三个孩子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这个爷爷了；唱到哀婉之处摇头晃脑、闭眼哀哼，仿佛他就是那被囚北番的苏武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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