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江中的古董
        1985年七月，一场连续几日的暴雨过去，长江的支流水阳江水量猛增，在入长江口的地方，连续几艘船翻入江地，这是往年不常见的景象。后来负责打捞船只的人员，在江地找到古董，于是，在政府的征召下，我的父母也前往入江口处负责古董打捞鉴别工作。

        那年我刚好十岁，因为独自一人在家没人照顾，父母便将我也带到入江口古董打捞鉴别营地。

        说是政府营地，其实就是离入江口最近的一个叫胜利村的村民家。几天的暴雨过后，靠近河流的滩地都被水淹了，胜利村在一条宽大的土圩上，这条土圩是当年村民们靠担子，一担泥巴一担土挑起来的。过了十几年的风雨，也有过比较危急的时刻，但都算撑过来了。

        我与父母住在圩上贾村长家，村上大部分村民都姓贾，传言是当年贾岛的后人。

        贾村长家不算富余，但房子占地很大而且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砖瓦房，那时村里已经有很多人将泥巴房、草房改建成砖瓦房，但是村长的房子似乎是很早以前留下的砖房。

        因为要负责存储村民们收上来的多余稻米，在来年时还给村民作为早苗，所以村长的房子比较大。而在七月份的时候，稻苗已经种下去，新的稻子还没成熟，所以村长存放稻子的房子里显得特别空旷。正好今年在江地发现了古董，于是，打捞上来的古董便存放在村长空置的库房内。

        那几日的暴风雨，弄翻了几艘渔民的小船，和两艘载客的机动船，以及一艘正在行驶的运沙船，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暴风雨过后，天气晴朗，有人想尝试能不能将船拖起来，于是潜入水下用绳索将船绑住，在岸上用卡车加拖拉机想要将船拖上来，可惜马力不足水中的阻力太大，运沙船纹丝不动。倒是载客船的发动机被拖了上来，但是船身早已在水中碎裂。

        最终无奈放弃运砂船，村民们潜入水中，将绳索解开，却在运砂船底发现一个黑色箱子，原想着可能是船主的私人物品，便顺手绑在绳索上捞上岸。黑色箱子捞上来，大家才发现它的与众不同。箱子有一点五米高，长宽都是半米，它的外面的花纹经过水的洗刷后显得精雕细琢，尤其是铜锁扣，虽然失去光泽，却依然显出高贵的气息。众人当场打开箱子，里面是碎成一块块的瓷器，支撑瓷器的木架也断裂，填充的纱布也在水中泡的污秽不堪，和瓷器一起落在木箱底部。

        清理出瓷器碎片，瓷器底部碎片赫然印着“大明崇祯年制”。村长得知后迅速联系了乡政府，再是市政府，接着便有我的父母被派去鉴别古董一事。

        当年的民风淳朴，大家都没想过要靠偷捞古董大发横财，反倒是村民都很热心帮忙。我的父母到胜利村后，收到热情款待，住进村长家，先捞上的瓷器被证明确是明朝崇祯年间制造，虽然已经破碎，但好在碎片没有遗失，还是可以粘补复原。打捞工作进行比较缓慢，因为潜水设备不足，加上运砂船正好压在装有古董的船之上，每次进去打捞都必须越过运砂船的缝隙，必须要氧气照明足够的设备才可以下去，其他人都在水面等待，随时帮助潜水人员。

        随着越来越多的物件被运出，大家明白这应该是一艘运送专门运送瓷器的船只，最后在船舱内还发现几局保存完好的白骨，和瓷器一起放在村长家的库房内。

        我依然记得，村长家的住房在北面，库房在南面，中间是被围墙围住的庭院，院中是一棵老槐树，贴着墙面有一条青石板的小道，联通住房与库房。住房北面是河流，所以出入都要从库房经过，每当我经过库房时都感觉几副白骨正注视着我，可能也正是因为这几副白骨，房内的瓷器从没有遗失。

        古董打捞进行了一个月，因为村民们都得收割早稻栽种晚稻了，库房也不得不清理出来供村民使用，加上最后的打捞困难增加，进程缓慢，必须得要将运砂船拖走，但没钱出资，所以后面的古董便不了了之。

        在村长家的最后一天，我大家都出去忙了，我经过库房，里面已经被搬空，白骨也不在了，我终于有勇气走了进去。在灰暗的角落，湿哒哒的秸秆上看见一个红绳，上面串着一枚铜钱。它便是古币红绳，一个后来改变我一生的物件。

        “快点继续读下去啊！”旁边的扬子催促。

        在士奇周围围了一圈人，大家都认真地听着。

        “第一篇完了。”士奇回头看看大家说。

        “还有一段。”小婕抢过笔记本读到。

        “以上的内容是我根据十岁时的记忆，以及我父母生前的笔记整理出来的，可能会和事实有出入，但我都会尽量记下我所知道的一切，以及后面的每篇内容，我都会做到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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