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节
  我们三个各自带着一个大包给抽纱厂里送货，一路上要下车子重新捆好几次，因为包大些，我们又不懂怎么能固定在车子后座上，所以走一会包就歪一边了，车子骑着也别扭了，便赶紧停下车子，再捆扎一遍。担心骑着骑着那大包滚下来，不但人会被拽的有危险，那包里的东西是不能弄脏的，特别是雨天，到了送货的日子，是不能给淋湿的，每每都要跑到前面公路上去等着雇出租三轮车，因为一旦脏湿了，成品就要自己买下，出口的活价格都不便宜，所以每每都是担心。为此我忽的产生了想买辆面包车的念头，那样既能拉人也能拉货，出入着也方便，可是买了机器，交了一年房租，这手里也没几个余钱了。可那股热乎劲上来了，是怎么着也要买上，于是开始想办法筹钱，可想了一圈没个能借钱给自己的人，谁会借钱给自己呢？兄弟家都是刚够温饱不问自己借就算好了，朋友也没几个，同事都好几年不联系了，这混的一圈里无人可帮。还是回家问问婆婆，看能不能给我拿上点，只要再有那么个几千就够了，买辆便宜点的面包车，能拉拉货就行了。

  “妈，我想买辆面包车拉货用，可手里没那么多钱了，能借给我点吗？”我有些恳求的语气问着婆婆。她瞪大了她那双眼很是不满的回了句：“你在外面怎么折腾我不管，别回来要这要那的就行，我们可不跟着你瞎折腾”我很是不解的说：“我开个小厂子是为了多挣点钱，怎么会是瞎折腾呢？又不是干违法的事”“你多大能耐啊？还开厂子，多少比你能的都开不起来，要么就是倒闭了，你还开厂子？外面的人都觉得你多么能，能别回来要钱啊”“我只是回来问你借，有了会还你的，再说我开厂子是提前和你商量了的”“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我没听到过，那天你玲姐姐两口子（婆婆大姐家的大女儿两口子，因为去过厂里，看到我忙的不可开交，曾埋怨过我对象在家玩也不去帮忙，但我当时没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小刘那人是改变不了的）来还埋怨小亮不去帮忙，你让他去了吗？不是他不去干是你不根本就没叫他，自己总是充能的显的小亮多么不对似的”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我当时明明和她说了，并且不止一次，她要么不吭声要么说随便我，这怎么成了我不和家里说呢！我能不能从未去对谁显摆过，只想努力的挣点钱，能不让日子过的拮据，又怎能影响了小刘呢？影响他的不是我，而是他的自私心！自从下了岗就封闭了自己，什么工作也不想做，自己在家当大少爷，他的母亲还和真和伺候少爷似的，一起床就给做好饭，下好茶伺候着。关心的无微不至，而我这个靠自己去创的人，却成了她的眼中钉，因为影响到了他儿子无用的声誉。我是不是也应该在家什么也不干才对呢！可我如果没有收入，谁能给我分钱花呢？谁又能给碗不埋怨的饭吃呢？我知道我是必须靠自己才能生活继续的。这都是什么家庭！这护犊子也有点过份了！于是我也有点气的直接反驳了：“我刚进机器的那晚，我让小刘去陪我看厂子了，可他说不去，我一个人在那里吓的一晚上没睡，怎么会是我不叫他去呢？他自己不出门怎么能怪上我呢！不信你可以问问他！”“这个我不知道”婆婆的脸拉就要下雨似的，面含怒容有些不讲理了。我眼里含泪的转身离开往厂里走去。一路上心里堵的慌，委屈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流出来，怕大街上的人看到笑话，万一遇上个熟悉的那更是说不清了。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我的努力却成了别人的负担！我的忙碌劳累，不但没有人来分担，反而却在无故施压！这都是怎么了？怎么就没个通情达理的身边人呢！自己吃点苦受点累都不怕！不支持也没什么，起码能给与一份理解，理解！可谁能理解我呢？开这个厂子，家人埋怨，自己受难为，何苦呢！

  可既然已经开起来了，怎么能不往前奔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哪天实在自己迈不动了，就停止。

  “梅云，你哥哥出事了！被抓走了，需要拿钱先保出来，**给家里挣不了多少钱吧，还整天的惹事，这进去出不来才好呢，我也清闲省心了”电话里传来嫂子的着急埋怨生气声。“个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了这是？”“那些出国的这批没走了，国外那边除了点问题，你哥他们也说了不算，这些人就都去闹去了，还报了警，所以就把你哥他们抓起来了”“那需要多少钱才能出来？”“这不是找了找人叫先拿上一万三，出来讲清楚了再说”“嗯，你来拿吧”心里担心哥受罪，也不想让嫂子跟着受难为，好在手里还有能帮上忙，要不自己心里该多难受。哥哥也是，非要学着干出国劳务干嘛？这和人打交道能省心吗？我是因为在那里呆过，认识了解那里来招人的老板，一些事还好说话，再说省里的领导每年都去调查，安全问题，能不能干满三年问题，都会得到确定的信息，所以只要来招人的都是符合条件的，所以我也从没考虑过会有什么影响，只要能考上就肯定能去了。可哥哥非要自己干，说我这样只能挣个高工资小钱，没有长远眼光，干不成大事，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是男的大胆敢闯，我毕竟是女人，只想着安安静静的做点事就行，没敢想过做成什么大事，成为什么上等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大能力，所以从不敢奢望什么，只是有时能大胆的做点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哥哥这是和别人合伙干的，可是没想到除了点问题，好在最后这事没再闹起来。

  买车的事要过些天了，山下社长来中国了，打电话来说想后天来这里，我也没办法去接他们，就给青岛公司打电话，希望那边能送他们来，没想到那里的张经理说话更是绝了：“小程啊，我们很忙不可能去送他们，他们是去那里找你，这事要你来解决，我们不会那么远的送去给你办事”“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啊”“那你就来接他们啊？要不你来陪他们坐火车去”“能让他们自己做火车来吗？”“那我们不管，出了危险你得负责”这经理说话一肚子的尖酸，唯恐他们来了这里把业务带过来，巴不得我们永不相见，以免影响他们的工作。这都是什么心里，我有那个能力去争抢生意吗？这高估的我实在是受不起。关键是没必要这么尖酸的防着我。我如真有那心，早在两年前那次考试时，山下社长就曾问过如果来这里开厂子政府有什么优惠政策，当时我如真有那心，早和他们单独联络了，然后找个翻译多和他们沟通下，多给他们点优惠，那青岛那工厂不早就来这里了吗？不是觉得省里那科长下海去青岛开了厂子，一直也算是照顾的，那不仗义的事不能干，才说了不知道回绝了，才混到现在也没个成绩，我这心思却还能让人提防，还能使人担心抢生意！这是不是也说明有人惦记也算是一种能力呢！可这样让自己又多了几分压力。

  好在哥哥能和我去接，开着他那辆二手的老奥迪车，轰隆隆的一路上山下问了好几次，担心这车有什么问题，当我和哥哥一说，哥也是回句：“比让你自己坐火车来可好，这车就是老点没毛病”因为中国话他还听不懂，所以就问我哥哥说了什么，我说这车样子旧些但没问题。他总是将信将疑的哈哈笑着，和他一起来的是一位瘦高个社长，社长说是他的好朋友，来跟着看看我厂子的，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那个小厂子值得来看吗？也不知道山下他们来是为了玩还是别的。一路山，那个瘦老板只和山下说话，讲着一些听不懂的日语，因为不熟悉，我也没有多问什么。

  回来时已是中午了，我们先找了个饭店吃了饭，山下问小刘可好？怎么不来一起吃，我只能说他有事来不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然后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这个都是他们自己付款，他们可能也知道我不怎么容易，所以没让我付款。山下社长给小刘捎了两条烟来，给儿子捎来了一盒巧克力，也给哥了一条烟。

  他们休息着我回家了，给小刘烟，他说不稀罕，我问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吧，他没好气的说不去，看那反感的表情，阴沉的脸我就没再说什么。

  下午我打的去酒店接上他们去了厂里，山下一走进厂大门就大步的去了车间，围着机器看了一圈又一圈，还点头表示不错。然后和那瘦社长说了什么，那瘦社长也是满车间的看了个遍，然后和我一起去了办公室，坐在那办公玻璃桌前，山下才和我说，一起来的社长姓重田，是专门编鞋子的，以前是做睡衣的，也招过上海的研修生，但后来改行了，用了五年时间创造了布编鞋子，并且他们的产品在日本申请了专利，现在青岛山下他们的工厂里有他的工作地，这次一是跟着山下来这里玩，而是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合适给做鞋子的工厂。我自然很是顺话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这里怎么样？虽然规模小，人不是很多，但应该能给干了”“那个需要去青岛学习，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那社长看上去很是认真的对我说。“没问题啊，你和青岛那边联系好，我去学就行，然后回来教她们”“重田社长，这不错啊！这孩子很聪明，应该学的快，然后回来教其余的人学，那样逐渐就都会了”山下社长给鼓着劲。“嗯，那样也挺好啊，那等过会我先和你说一些注意事项，大体的做给你看一下那样你去学时会更快些”那社长很是认真的看着我。“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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