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节
        四月份，社长他们又要来中国招研修生了，这次小祝的妹妹也报了名。社长很信任我，竟让我看新报的研修生名单，说今年还是想从我在的那个服装厂里招人。有三个会社要招我在的那个服装厂的人。我很是欣慰，因为这也有些说明我没有给厂里丢脸。虽然不是很尽力的干，但在这里也算是干的快的。因此才得到了社长们的认可。

        社长问我有认识的没有？有我好朋友没有？哪个是我厂的真实的职员？谁干活好？让我一定要帮他挑选几个和我干活一样的。我很激动，可仔细的看了几遍，却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可我不能说！如果那样的话，也许这次他们就不会去我厂招人了。甚至以后也不会了。我不能那么做，可也不能很伤这个信任自己的已年长的老人啊！于是略微思虑了一会说：“社长，因为我来这都半年了，厂里的一些事也许有变化。也许又去了干活更好的报了名而我不知道呢！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打给你在的服装厂里吗？”“嗯”“好，你打电话问一下，帮我选干活好的啊”他笑着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赶紧拨通了厂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厂长。我赶紧说：“厂长您好吗？我是程梅云”“哦，我很好很好，听说你在那边干的也挺好，我这就去叫小刘啊，过会你们说完了我有事正好要找你啊，你稍等会啊”。“哎哎”她以为我是打电话找我男朋友的，竟然把话筒放一边去找我男朋友去了。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喂，你在那边都还好吧？”我忽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好想说不好，好想说很想很想你们。想说这里的人总体说对我还好，可一起来的总误会我和我闹别扭，我很不想在这呆了。我想回家可还是怕他担心没有说出口。“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没什么，我在这里挺好的，家里一切都好吧？”我强眨了几下眼，没让眼泪流下来。“家里都挺好的，你父母那边你放心吧，我会歇班就去看望他们的。”他顿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都挺好的，就是都很想你，你父母每每我去都会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我知道他们是在想你，特别是你母亲。总是说你从小就是个坚强的孩子其实我更想你，早知相思这么苦当初我就应该不听厂长她们劝，执意不让你去就好了”。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顺颊而下。其实我更想他们。可我怎么能说呢？那样他们会更想我。我擦了下泪看到社长正在奇怪的看着我。也许他不明白和厂长通话怎么还哭了呢？于是我敢紧说：“我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找厂长的，想和他说说招人的事”“哦，那天生产厂长还让我问问你，她一邻居想去，看你在那边能不能帮帮忙让她去你公司？”“叫什么？干活怎么样？”“她好像叫刘艳，现在在咱厂练习呢，我也不知道她干的怎么样，可是夏厂长推荐去咱们也不好推辞啊。她对咱们俩个都挺好的。能让她去就让她去吧”“嗯，我尽力看看吧，”“那我去叫厂长来接电话去啊，你在那多注意身体啊”“好”“嘟嘟嘟”男朋友也许不经意的竟然扣了电话！我有点吃惊的张大了眼睛，“怎么了？”社长在边上问。“没什么，我再打一次可以吗？”“可以啊”他虽然这样回答着，可好像也在怀疑着什么。“厂长有点事，我一会再打过去”我赶紧解释了下。“好”。于是稍微等了一会我又拨通了电话。“喂，小程啊，我是想先给你们俩个小恋人机会说说话，哈哈，其实我正好有事要麻烦你啊”“是不是研修生的事？”“是啊，多亏派你去啊！这次又能来咱这里招人了，我要告诉你啊，你可要多推选几个去，你王姨家的顾玲，以前在别的服装厂干也是班长呢！和你不差上下啊！现在在咱厂干，还有王青，刘丽，孙海玲，张静静，她们这五个干活都不错，不过顾玲一定要让她去你公司啊，我答应过你王姨的，为了让你王姨再在咱厂里干几年，你就帮帮她也是在帮我”“顾玲？干活行吗？老板让我给他推荐干活好的，和我差不多的”“她在别厂时也和你一样是代班长，所以说和你差不多，不可能和你干活一样啊，差不多就行啊，是吧”“好吧，我先扣了，这是国际长途，社长还在边上等着问我呢”“你记下我和你说的人名了吗？”“记下了”“好，那挂了吧，在外多保重啊”“嗯”我扣掉电话，把名单上刚才听到的名字都用笔划上圈。然后特别说明了顾玲和刘艳干活好，最好来咱们厂，社长特意做了记号，这时厂长也进来了问：“打电话问了？”“嗯”我点了下头，“梅云，一定要推荐干活好的啊”“嗯”我虽然答应着，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干活怎么样？。

        中午下班了，今次她俩和我一起走了，可能是看到我在办公里了吧，小卫好奇的问：“小程，社长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了？怎么看到你打了两次电话？有什么事吗？”“社长说又要去我那厂里招人，让我给她推荐人”我回答道。”哎呀，咱老板多么重视你啊，招人的事也问你”“他是问我有认识的没有？也许觉得我是那个厂的随意问问”“俺妹妹也报了名”小祝终于说话了。“哦，到时你姊妹两个一个厂还真不得了呢？”卫回道。“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让她去服装厂干啊”“她就是干着啊”她没问我什么，我也就没说什么。

        午饭后，小祝一个人先去车间干活了，小卫却没一起去。我有点奇怪，平时两个人吃饭比我快，吃了饭把碗往洗菜盆里一扔就一起去车间，今次竟然没有一起去，我便问：“小卫，你怎么没一起去？”“小程，刚才你做饭时，小祝和我在外面说话了，她想请你帮帮忙，和社长说说让她妹妹来”。我很奇怪的说：“这个她可以直接去和社长说啊！”“她不是一来时干活不中用呢，你又一直干活好，再说了，咱社长他们也只信你的，不会信我们的啊”“谁说的，她亲妹妹，她说更好啊”“哎呀，你就别和她计较了，帮帮她吧！和社长说说让她妹妹来吧”“那她怎么不和我说呢？”“她不是总气你不好意思和你说吗”好在也知道平时是在故意气我，便说：“好吧，我晚上看看，如果社长在我就和她说，不在就明天着，好像快准备去了，早确定熟悉着好”“嗯，还是你好啊”“好了，到点了去车间吧”“嗯”。我和小卫一起向车间走去，我想想祝的一些举动，真的不想帮她，可我还是觉得一起来的，能帮就帮吧。也希望我的举动能让她减轻对我的敌意，能和睦相处的度过这一年。

        晚上，我们加班时社长没来，可能是有事情吧。今晚她俩竟和我一起回家了，吃了晚饭坐着看电视时，小卫忽的对小祝说：“小祝啊，你也真是，你麻烦人家小程，你不和她说却让我说”“嘿嘿，我不是不好意思啊酿”小祝僵笑着回答着。“你亲妹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又不是俺妹妹”“都谢你们了啊”“我又没什么，是人家小程要去和社长说，尽量让你妹妹来，如果你妹妹真来了，你姊妹俩个要谢人家啊”“好，到时她如果真来了，让她请客”“你也得请啊，人家帮的是你姊妹俩个”“嗯，到时真确定俺妹妹能来了，我们俩个一起好好请小程吃顿大餐”。我看着电视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第二天中午，下班铃声刚响，社长就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我一看也赶紧跟了出去，“社长，等一下”“什么？”社长赶紧停住脚步回过头问我，我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写着祝妹妹名字的纸条。对社长说：“社长，这是小祝妹妹的名字，她今次也报名了，让她来咱公司可以吗？”“不行，不行，小祝干活不好，不要”“拜托了，小祝现在不是干活可以了吗，还有她妹妹好像比她干的好，一直在服装厂工作呢”“什么？真的吗？”“真的，拜托你招她来咱厂吧”社长还在犹豫，这时祝和卫走了过来，但是没敢靠近我们。只站在边上看着。“拜托了！拜托了！你就要她来吧”我麻利的把纸条塞到社长手里，社长哈哈大笑起来，说了声：“坏蛋啊，这不是难为我啊”“拜托拜托了”我一边点着头一边双手合起做着拜托手势。社长有点无奈的笑着回家了。小卫问：“你和社长说了？”“社长同意吗？”小祝也有点着急的问。“应该没问题吧，我说你妹妹干活很好，一直在服装厂上班，所以你要嘱咐你妹妹要真去服装厂干啊”我有点担心的嘱咐着小祝。“嗯，她如能来真多亏你了啊！我今晚就写信告诉她，先去服装厂干着”。

        我想跟着社长回家看看家再回来，本来社长他们已经同意了，可她两个非常反对的去和社长理论，所以我就失去了这次看家的机会。

        社长和其他几个社长一起去中国招工去了，这两天她们两个还能和我说话了，一起上下班了。

        一天加班，我们说起了社长去中国的事，说着说着说起了中日战争。我便提高了嗓门喊：“厂长，你那时去参与了侵略我们吗？”“没有没有没有”厂长立马很肯定的严肃的回答着：“我那时年记还很小，所以不会去的”“那社长呢？”“社长那时也不够年龄没去”“真的吗？”“是真的啊”厂长忽的很认真的回答着。“我怎么觉得社长好像去了？”小卫开玩笑说。“这个不能开玩笑啊，真的是没去”。厂长竟然很是严肃的回道。“也是，想想他们现在的年纪，那时应该还小没去”我说道。“如果他们去了，就不饶他们！”“哈哈”我们都大笑了起来。厂长竟然皱着眉头没和以前一样问笑什么。只是低着头很拼劲的干活。我们心里很明白他不是那帮坏人，他懂得。

        一周后，一天下午大家都在认真的干着活，门推开了，一身西装打扮的社长走了进来，大家都是一惊忽而高兴，社长招工回来了，他很有礼貌的一边说着”你好！辛苦了”。一边走到厂长跟前问了他些事，转身回来时走到我面前问我：“梅云这几天加油了吗？”。我抬起头紧闭着嘴朝他点了下头。看到他脸上有倦意，也许是一下飞机就匆匆赶回来了吧。还真是敬业。社长笑着出去了，社长夫人也起来往外走去，不知谁说了句玩笑话，大家都笑了起来，社长夫人也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晚上加完班时，社长换了装进来了，一人给我们一个景泰蓝手镯，说是中国礼物。我们都很感谢。都带在手上欣赏着，我问他定的哪几个研修生？他说就定的我说的那两个还有祝的妹妹，然后笑着问我：“她们三个真的都干活很好？怎么感觉不怎么样呢？”“嗯，挺好的，可能是见到你们紧张吧，我虽然解释着可心里却没底，“是不是也定下小祝她妹妹来咱厂了啊”小卫问。“嗯，都定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我肯定的回答着。卫对祝说：“你妹妹终于要来和你一起了，人家小程还真帮你们姊妹俩忙了。”“说实话，我从心里还不愿意她来和我一块呢！”小祝竟然这样说！小卫有点不满的问道：“你当初怕她来不了，人家小程和社长说情，这好不容易让她来了，你又这样说”。“我又没说别的，只是说不喜欢和她一起干活，俺俩从小就脾气不合”。“那小程你再和社长说说别让她妹妹来了”“小卫你这不是挑事吗？再说都定了怎么能反悔”小祝立马瞪着眼反驳起来。“那你就别叨叨了”。社长和厂长看我们在说着听不懂的话，问“说的什么？她们不可以吗？”“都可以，都可以”我赶紧回了句。然后我们问起他中国怎么样？他笑着回答：“中国很广大很好！”。我们很是高兴，都希望外国人说自己的国家好，他能这么说真的算是有修养的了。临公司的那社长就很不礼貌。竟和她们说：“中国的公共厕所里面没有纸还很脏，他进去后捂着鼻子嘴巴跑了出来，还比划着都熏吐了。还说看到三个轮的汽车拉着很多摆放很高的菜，上面还坐着人，“腾腾腾”的响着还冒着黑烟，很是可怕，总之没说句好的。把她们几个气的难受。子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己的国家再不好再落后在自己的心里也是最好的，是不容别人去看轻嘲笑的。

        第二天晚上，小祝要求往家打电话。我和小卫便先回了宿舍。过了好一会，小祝一甩门进来了，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生气的骂着：“真是气死我了！真是**偏向！**太欺负人了”“怎么了？谁气的你这样？你男朋友找对象了？”小卫不识趣的开了句玩笑。“你男朋友才找对象了呢？找了八十个！你一家人都又找对象有新欢了！”“你这是发什么彪啊？我可没惹着你，你朝我吼啥？和疯狗似的”“不朝你吼朝谁吼！疯狗也没把你们一个个的咬死！咱社长真够**偏心的！捎去三盒日本点心，给小程家那个最好的红盒的，给你家那个黄盒的，把最不好的那个绿盒的给俺家，真是不像话！没见过这么偏心的，什么玩意！”“什么盒里装的不都是一样的点心吗？你用的着这么计较了吗？”我不解的回了她句。“那肯定不一样！谁不知道红盒代表着最重视最好！你男朋友给社长一张画，社长很高兴，我男朋友给社长一张比你家那张贵很多的画，他看也不看的给了另一个社长，为什么都偏向你！看着你就烦！怎么和你一个公司，风头都让你抢了，就你逞能显摆”“你”我气的觉得心跳都在加速了。她怎么能这样想呢？这不是自寻烦恼找麻烦吗！“小祝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社长又没单独给我们家长东西，咱三家都是一样的，这偏向啥呀？”小卫慢悠悠的看着她说。“小卫啊，我也不是故意说你的，你不觉得我们真的很受欺负吗？让人家压的抬不起头来！这不是很明显的欺负人吗？咱两可不能总这样受欺负！咱两要连起来不能再这样了！她们第二批来之前咱两一定要让社长他们对我们好！让一个又瘦又黑的人压着想想心里就气不过！”祝一转话题想鼓动小卫一起反抗。我没再吱声，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他男朋友和她说了些什么，因为我没打电话，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没必要搀和计较。只是她这些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何时欺负过她们！？又何时打压过她们！？到是她们时不时的给我制造心情压力。

        第三天是周六，晚上社长夫人来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我们进门后去了左面那个会客厅，一排长桌子，两边是座垫，我不喜欢盘腿坐着，所以总是并着腿伸桌子下面去。他们也都是笑笑说可以可以。这时厂长课长他们也都带着夫人来了，社长让我看挂在他后面墙上的画，一幅中国国画牡丹，我想肯定是男朋友给他的。他笑着对我说喜欢那幅画，社长夫人也说喜欢，还表示感谢！这时小祝不干了，一下子提高嗓门用单词连着喊：“社长，你为什么总偏向程梅云，为什么把红盒的日本点心给她家，为什么给我家那绿盒的？”社长他们一惊，然后社长笑着说：“什么盒很重要吗？我是随手拿的，先见到的梅云的恋人，因为他在厂里，所以给他红盒的了”“小祝你这是干啥呢！社长请我们来吃饭你问这个干嘛？再说也许是他无意的，你却较真的问多不好啊”我有些不解劝她。她扭过头瞪着眼没好气的说：“你到是整天的占便宜，一起来的都偏向你！天底下好像就你好，我和小卫就该让人欺负”“别搀和上我，我没说让人家欺负”这时的小卫还算明事理。“他娘地没一个好东西”祝没好气的骂了句。“梅云，没事吧？”社长夫人看着我不解的问。“没**好事，都是一包坏水”小祝还来了火气，拉着脸继续责问社长：“你后面那画，是小程的恋人给你的”“嗯，怎么啦？”社长问道。“为什么他恋人给你的画你就挂你家墙上，我恋人给你的画你就送给了段智社长？”虽然她是在单喊着不准确的日语单词，但大家还是能明白大体意思的。“什么”社长皱起了眉头想了会说：“我那晚喝多了，谁给的也不记得了，就都给段智社长让他给捎回来了，我过几天会去拿回来的”“哼，我不问你，你肯定不会要，我还不知道，就觉得我们买不起好的，看不起我们。”小祝低声嘀咕着。“什么？”社长见祝在那里自言自语，很是不解的问。这时祝又忽的笑了起来说道：“社长，我恋人买的那幅画很贵，比小程恋人买的那张贵，那是我们那里的名画，很值钱的，小程恋人给你的这画不贵，也很多。所以你一定要把我恋人给你的要回来”她连说带比划的，不知社长听明白了没有，只是听他说了句：“嗯，过几天去拿回来”。这时酒店送来了饭菜大家一人一份的吃了起来，社长夫人摸了摸我的头，笑着对社长说：“真是难为这孩子了！就这孩子好”“嗯”他们几个都点着头，厂长又笑着和社长说了什么，社长看着我笑着说道：“梅云，加油啊！各方面”。我点了下头没吱声。他们又夸了我些话，说了些祝脾气和干活的事，厂长夫人也笑着看着我说：“这孩子各方面都好”“有时也真的难为她了”社长夫人笑着回了句。社长看着我很认真的轻声说了句：“她来一起真的没关系吗？”我明白社长是想说祝脾气这样，她妹妹再来那不是更糟了吗？那时我完全可以说不行就换个人吧，可我还是没好意思。便点下头说：”没关系的，性格不一定一样”。小卫小声问我：“他们说的什么？怎么一会看看你，一会看看小祝还有我”“说着一些平常事”。其实我都明白，可我不能说，怕再引起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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