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薄情寡意 (2 / 3)
        洛林听了，不悦：“娘，你这话我不爱听，云梅也是好人家出身，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至于流落……”他还想说什么，又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凤娟在旁接口：“我早知道是云梅，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喊来，真是冤孽啊，不过，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想避都避不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遇着她了。”

        我横了她一眼，果然巧舌如簧，空口白话洛凤娟是最拿手的，本想拿话刺她，倒是我没开口，婉如冷冷一笑道：“是缘还是劫，是天赐还是人为，从来多有山盟海誓愿，却少有能天长地久缘。重逢又如何，洛林早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前尘往事不过是过眼的烟云，横生枝节，倒叫有心之人看了笑话。”

        凤娟笑如清风，丝毫不在意婉如的话，只绵里藏针道：“大嫂这话说的是，不过，只要能见着，是福是祸，自个知道便是，就怕见都见不了，那才叫人扼腕长叹。朝思暮想总比生死枯等要来的好些。”

        婉如一听，只挂不住脸，冷冷说道：“默许半世若生死枯等不倦。就怕痴一情等一世误乱半生悔不当初。”

        婆婆面朝大家，端然坐。我此刻才细细打量她，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大户贵气。婆婆此刻眉目巍峨，语气中已然严厉：“都少说几句！还嫌不够乱吗？本来想助兴一番，却把个狐媚胚子招了回来。“

        洛林抬头又想辩解，婆婆怒目一瞪：“洛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管你和云梅有无情分，你现在都是如意的夫君。你之前荒唐可笑，怎么闹我和你爹都帮你收拾了烂摊子。如意嫁过来，也没少受你气，她忍气吞声，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夫妻和睦，身为贤良也是应该的。可眼下，她身子没好全，心还伤着，你要敢心痒难挠，以为有机会可以死灰复燃，我劝你早早断了这份念，有我在的一日你休想翻天！”

        我说不出此时的心情到底是喜是悲。婆婆说的严词利语，可是洛林是否能听的进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人世几回伤往事，怎比得错过让人痛彻心扉，怎比得错过让人念念不忘！一抔愁绪，几多错过，几许离别，人成各，今非昨！此番重逢。定然是宁愿错也不愿错过

        婆婆这样说，在场众人各怀着心思，只是不敢言语。人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也都明白，我是门当户对大家闺秀，云梅是流落风尘卖艺女子，只是婉如是替我担心，凤娟是看着笑话。只是不管是谁婆婆这话是说给洛林听，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她左右都扫了一眼后，说道：”今日之事，不管是谁，都不要再多口舌。”然后声音一重：“尤其是你，凤娟！别以为为娘不知道你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伎俩。本来中秋之圆，我本想安慰洛林和如意，少年夫妻最忌讳冷着，如今却更是坏事了，除了洛林和如意，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凤娟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也不多言，拜了婆婆便走了，婉如走过的时候，面色沉沉，对我嘱咐：“不要因小失大！切记！”

        我岂非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像当日我对宋千宇断情绝爱，不知道他洛林会作何决断。将我这个结发妻子置于何处。只怕风来，携一缕情丝；风去，留一船霜白。庭院深处，又是谁轻抚瑶琴，弦上染指相思怨。一曲凄婉，唱尽了悲欢。谁是谁窗前的白月光，谁是谁心尖那颗血红的朱砂痣了。

        终已无言，一切，冷暖自知。满树桂花留不住，宜人花香记忆存。生命的忧愁注定要用泪水来洗礼的时候，我却开始怀念那种味道，那种感觉，那种可以放声大哭的肆虐。

        我赵如意，上辈子，到底亏欠这洛府什么。孩子已经留不住了，难道这夫婿也要被人抢去吗？我只想醉一场，明白酒醉后的眼泪，是最能博取同情的工具，所谓的坚强，所谓的豁达，不过是让每个人选择了所谓的“有泪不轻弹”，可是我是女子，只能月满弦，相思怨，酒已干，泪成行。

        堂上唯有三人，我忙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拭去，婆婆看到，缓和了神色，关怀道：“有缘无份的事情，只能天随人愿。当年我洛府不答应她入门，如今更不会松口，洛林，娘劝你一句，惜取眼前人。”

        婆婆这些话知暖知疼，可是洛林只低着头，不争不答，婆婆说完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如意，你这些日子娘知道你是怎么捱过来的。本以为时间可以解决一切伤口，可眼下，你要做人不能顾此失彼，捡了芝麻失了西瓜。男人终归需要我们女人温柔相伴的，你若一直执念悲伤下去，对你，对洛林都不是好事。你是个聪明的，话我不需要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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